路飞鸿带着人在金水河畔蹲了两天。
金水河是淮州城最热闹的去处,河两岸挤满了酒楼茶肆、勾栏瓦舍。
入夜之后,河面上画舫穿梭,丝竹之声从两岸的楼阁中飘出来,混着脂粉气和酒香,在夜色中织成一张软绵绵的网,把整条河罩得严严实实。
路飞鸿蹲在一间茶楼的二楼,窗户正对着河面上最热闹的一段,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船只和行人,耳朵竖着听隔壁桌上那些酒客的闲谈。
第一天,他听了一耳朵的生意经、家长里短、青楼姑娘们的排名。第二天,他换了一家酒馆,坐在角落里喝了一下午的闷酒,从掌柜的口中套出了几个常来喝酒的富商的名字,但没有一个和赵守财的供词对得上。
他也去过赵守财供词中提到的交人地点,金水河畔一处偏僻的码头。
路飞鸿蹲在码头边看了半个时辰,除了两个钓鱼的老头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在心里把赵守财骂了好几遍,站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,回去向萧凌渊复命。
县衙后院的厢房中,萧凌渊听完路飞鸿的汇报,“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路飞鸿摇头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挫败,“属下把金水河两岸的茶楼酒馆都走了一遍,明面上暗地里都打听了,没有人知道什么失踪姑娘的事。那个码头附近的街坊邻居也问了,都说没注意过有什么可疑的人。赵守财说的那个黑衣人,就像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南月璃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手中端着两碗刚沏好的茶,将其中一杯放在萧凌渊面前。
他在萧凌渊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茶碗抿了一口,“赵守财被抓的事,瞒不了多久。”南月璃放下茶碗,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沉静如水,“他在淮州经商多年,和各方势力都有牵扯。三五天不见人,还能说是去外地谈生意了。时间一长,必然会有人起疑。到那时候,黑衣人若是听到了风声,往哪个犄角旮旯一躲,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了。”
萧凌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,“你想怎么办?”
南月璃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色浓稠,远处的天边隐隐透着一片暖黄色的光,那是金水河方向的灯火。
河面上的丝竹之声顺着夜风飘过来,隐隐约约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絮语。
“亲自去金水河看看。”
南月璃转过身,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修长清瘦,像一株在夜风中挺立的竹。
萧凌渊看了他片刻,嘴角微抽,那里最多的可是青楼,就南月璃这幅样子,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青楼楚馆的。
去金水河不能穿官袍,不能带仪仗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是朝廷来的人。
萧凌渊换了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随意系着白玉带钩,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,手中拿着一把折扇。
他本就生得高大挺拔,肩宽腰窄,这一身打扮更显得玉树临风,少了些军旅的粗犷,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。
路飞鸿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短褐,默默地把自己缩到了墙角。
南月璃的装扮是个难题。
他出门戴面纱,是经过多年养成的习惯。
但一个男子戴着面纱出入烟花柳巷,实在太招人眼了。
烟花楼那种地方,来来往往的都是寻欢作乐的客人,哪有男人遮着脸进去的?不被人当成怪人围观就算好的了,更别说暗中打探消息。
“要不你就待在县衙?”萧凌渊提议。
“若是扮作女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