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厅中，赵守财还坐在那把太师椅上，但整个人抖的不行。

当侍卫将王瑾儿搀扶出来时，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了。

那张白胖的圆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，像是有人从里面把血抽干了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皮。

王瑾儿看到他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脚步停下，身体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是想逃，但看到身边扶着她的侍卫，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
她咬着嘴唇，咬得嘴唇渗出了血，眼眶红了，但没有流泪。

“是他。”

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但花厅中每个人都听到了，每个字都像刀刻在石板上一样清晰，“是他让人把我绑来的，把我关在这里，关了……很久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计算日子，但这两个月暗无天日，白天和黑夜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，“他……他害了我。”

花厅中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，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
路飞鸿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，柳占风握着刀柄的手指用力，几个侍卫的呼吸也都重了几分。

赵守财瘫在太师椅上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那件绛紫色的绸袍也不再体面地裹在身上，再没有了刚才那种富家老爷的气派。

“她胡说！”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“她在胡说！我没有！我没有绑她！是她自己跑到我府上来的！是她勾引我的！”

王瑾儿听到“勾引”两个字，身体猛地一颤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，滴在那件旧衣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南月璃从帷帽下看着她，看着她无声流泪的样子，看到她瘦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看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节泛白。

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走上前，轻轻放在王瑾儿手中。

一方寻常素帕。

“擦一擦。”

南月璃的声音很轻很温和，像春天的风吹过竹林，“不要怕，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。”

王瑾儿握住那方帕子，将脸埋进去，终于哭出了声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南月璃转向赵守财，帷帽下的眼眸冷得像冬天的霜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守财的耳朵里，稳稳当当，不留余地。

“赵守财，王瑾儿已经指认你了，牛大壮也招了。你再说没有，就是藐视朝廷，罪加一等。”他的语气不疾不徐，“你是想现在交代，还是等刑部的大刑招呼到你身上再交代？”

赵守财的身体在太师椅上滑了滑，还想狡辩，早已愤怒的路飞鸿当胸一脚，将人和凳子一起踹飞数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