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飞鸿将侍卫分成两队,一队跟着他留在城里,另一队连夜出了城。
出城那队由一个护卫带队,是跟他在北疆摸爬滚打多年的战友,最擅长的就是在荒郊野岭蹲守。
临行前路飞鸿把赵家那个庄子的位置在地图上点了又点,告诉他不要靠近,不要打草惊蛇,只远远地盯着,看什么人进什么人出,记下时间,记下车马的辙印,记下所有不寻常的细节。
路飞鸿自己带着剩下的侍卫守在赵府周围,他选了一间赵府后巷斜对面的当铺,二楼有一扇窗正对着赵府后院的院墙。
在那扇窗前守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到了第二天傍晚,暮色将赵府的高墙染成一片暗红的时候,偏门终于开了。
赵守财从外面回来,身边跟着两个小厮,一个给他提着灯笼,一个给他捧着水烟袋。他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绸袍,头上戴着镶碧玉的方巾,走路的步子有些发飘,像是喝了不少酒。偏门在他身后关上,门缝里的光被切断,巷子又恢复了死寂。
路飞鸿在当铺二楼的窗前坐了一个时辰,确认偏门没有再开,赵府周围也没有异动,才起身离开。
他骑马赶到县衙时,萧凌渊正在后院和南月璃下棋。
南月璃手中拈着一枚白子,目光落在棋盘上,眉心微蹙。
萧凌渊手肘撑在扶手上,拇指摩挲着下巴,眼睛在看棋盘,余光却在看着南月璃的面纱随着夜风轻轻飘动。
“将军,赵守财回府了。”
萧凌渊将手中的黑子往棋盒里一扔,站起身,大氅带子系得飞快,动作干净利落。
南月璃放下白子,抬头看着他,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廊下灯笼的暖光,面纱下的唇瓣微微动了一下,似是想说什么。
“你在县衙等着,”萧凌渊系好大氅,转头看向他,“……我去就行。”
南月璃站起身来,月白色的道袍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,面纱上的银线流苏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“赵守财在淮州经商三十年,人脉关系盘根错节,臣也同去,说不定可以帮的上忙。”
萧凌渊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几人是秘密进入赵府的。
“刑部办案,抓人。”路飞鸿将令牌在管家面前一晃,带着侍卫鱼贯而入。
赵守财正在花厅里喝茶,听到动静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手中的茶碗还没放下,看到萧凌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身后还有侍卫迅速封锁了花厅的所有出口,将府中的仆役和丫鬟全部集中到了后院。
他的脸色在烛光下变了又变。
“大……大人,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还算镇定,但端着茶碗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,碗盖与碗口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,“小人犯了什么事,值得大人连夜来抓?”
萧凌渊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取出牛大壮的那份供词,放在桌上。
供词上朱红色的指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目,赵守财的目光落在那份供词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。
“搜。”萧凌渊坐在花厅的主位上,对路飞鸿点了点头。
路飞鸿带人搜了半个时辰。
赵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,连赵守财小妾的妆奁匣子都打开看了,每一间屋子、每一个柜子、每一处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。
但赵府房间多,院子深,路飞鸿搜完第一遍时,没有找到可疑的。
他站在花厅门口,对萧凌渊微微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几分焦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