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凌渊转身看向南月璃。

南月璃正靠在一侧墙边，手中拿着那份供词，目光落在“大户人家的小姐”几个字上。

烛光从侧面照在他脸上，将面纱下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
“两个月前。”

南月璃将供词放在桌上，抬头看向萧凌渊，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，“两个月前淮州城有没有报过人口失踪？”

萧凌渊转头看薛之远：“薛大人，你是淮州知府，这事你应该知道。”

薛之远站在门口，冷汗从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淌，滴在官袍的领口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他掏出手帕擦了擦，“下官……下官这就去查。”

薛之远的声音有些发飘，抱拳行了一礼，转身要走，官袍的下摆绊了一下门槛，踉跄了一步才站稳。

“薛大人。”南月璃叫住了他，“两个月前的人口失踪案，你为什么没有上报刑部？”

薛之远的脚步猛地停住了，后背僵得像一块木板，官袍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脊背上。

他慢慢转过身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声音干涩：“下官……下官两个月前刚来淮州上任，前任留下的案卷还没有交接完……人口失踪的事，下官也是今夜才听说。”

南月璃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平静。

他没有再问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薛之远逃也似的走了，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“你怎么看？”萧凌渊问南月璃。

“两个月前失踪的姑娘，如果是大户人家的小姐，家里不可能不报官。薛之远说不知道，可能是真不知道，也可能……知道了也不能说。”

“你是说官商勾结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南月璃摇了摇头，转过身看着他，烛光在他的面纱上跳跃，“但从牛大壮的供词来看，赵守财这个人不简单。能够在淮州城做这种生意而不被查，背后一定有人保他。”

第二日一早，萧凌渊便带着路飞鸿和几个侍卫去了城东。

南月璃留在县衙，将薛之远送来的淮州城近三个月的案卷从头翻了一遍。

薛之远说两个月前刚来上任，案卷交接不完，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，需要在纸面上找答案。

柳占风守在他身边，像一尊沉默的门神，偶尔给他续茶，偶尔帮他翻页，偶尔在案卷的边角用朱笔做记号。

快到午时的时候，萧凌渊回来了。

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，衣服上沾了一些灰尘，靴底有干泥巴。

“赵守财不在府上。”

萧凌渊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南月璃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大口，“打听到赵老爷三天前就出城了，去了乡下的庄子，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。”

“三天前？”南月璃放下手中的案卷，眉心微蹙。

“路飞鸿已经带人去城外找那个庄子了。”萧凌渊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，“赵守财要是在淮州城，今天就能带回来审问。要是不在……”

“要是不在，说明他收到了风声。”南月璃接过他的话，“而且消息传得很快。”

午后，路飞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，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。他在城西三十里外找到了赵家的庄子，庄子上的人说赵老爷前日来过，昨日就走了，去了哪里不知道。庄子上的人嘴很紧，他不想打草惊蛇，没有多纠缠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