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凌渊在徽州等了整整二十天。

起初他以为南月璃会来，最迟半个月，那个人说过的。

他在驿馆布置好房间，每天傍晚都坐在那里，面前摆两盏茶，一盏给自己，一盏空着。

茶凉了倒掉，再沏，再凉。

路飞鸿进门禀报事务的时候，常看到他盯着那盏空茶碗发呆。。

到了第十五天，萧凌渊开始写信托人送回京城。

第一封写“已经半月了，你什么时候来”；第二封写“程家的证据都搜集齐了”；第三封写“徽州的茶叶不错，我给你带了些”……

信一封封发出去，都没有收到回信。

他又继续写，问他是不是病了……

第二十天，程家的案子办完了。

原本可能没这么快，但架不住萧凌渊昼夜不停。

证据链完整，人犯押解进京，程怀远被锁在囚车里，出徽州城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老宅，那眼神说不上是什么。

萧凌渊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，归心似箭。

他收回目光，双腿一夹马腹，疾冲而去。

回京的路上天气一直不好。

北风刮得紧，吹得官道两旁的枯树呜呜作响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
到京城已是午后。

萧凌渊让路飞鸿带人把人犯押去刑部，自己没跟去，策马直接进了皇城。

御书房里炭盆烧得旺，萧兆正靠在榻上午睡，福安守在门口，见萧凌渊来了，连忙迎上来，小声说圣上刚睡着，殿下要不先回去歇歇，晚些再来。

萧凌渊摆了摆手，只说人犯押到刑部了，程家的案子办完了，自己回来复命。

他让福安替自己传话，然后就走了，连门都没进。

从宫里出来，他骑马直奔国师府。

国师府的大门关着。

不是平日里那种虚掩着的，是门闩直接从里面插上了。

萧凌渊拍了好几下门，门房在里面应了一声，只说是自己大人吩咐了，今日不见客。

萧凌渊自报家门，门房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，说：殿下，大人说了，您也不见。

萧凌渊站在门口，手还按在门环上。

他没有再拍门，转道去了巷子，抬头看了看院墙，纵身翻了过去。

国师府的院墙他翻过无数次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。

他落在院中的桂花树下，树上的雪被震落了一片，簌簌地落在他肩头。

书房的窗户关着，门也关着。

他推门进去时，帘子拉了大半，只留了一条缝，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天光。

南月璃坐在书案后面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，墨发没有束，披散在肩后，面纱戴着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手正放在膝盖上，十指交握，桌上只有一沓空白的宣纸和一支搁在砚台上的笔，笔尖的墨早就干了。

萧凌渊站在门口，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，大氅上沾着雪沫子，靴底有干泥巴。

他的呼吸还没有平缓下来，从骑马到翻墙，一路都没有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