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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银白色光带。
黑暗中,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,一重一轻,一急一缓,交织在一起,像两把不同音调的琴在合奏。
南月璃的手从萧凌渊的手腕滑到他的胸口,指尖触到那枚白玉令牌,令牌被体温捂得温热,贴着萧凌渊的心口。
萧凌渊的手穿过他的墨发,指尖触到那冰凉的、如绸缎般光滑的发丝,触到他微凉的耳廓,触到他滚烫的耳根。
“殿下……”南月璃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地响起来,像是在叫他,又像不是。
“嗯。”萧凌渊应了一声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黑暗中,两颗心的跳动声此起彼伏,像潮水涨落,像远雷隐隐。
月光在窗棂上慢慢移动,从这道格子移到那道格子,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翻着时间的书页。不知过了多久,南月璃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,比之前更轻、更软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“我不是不想去……是不能去。”
萧凌渊的手停在他发间,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低而沉,“你是国师,你有你的职责。我不能为了自己想见你,就让你放下一切跟我走。”
南月璃没有再说话。
他将脸埋进萧凌渊的肩窝里,墨发散落下来,覆在萧凌渊的颈侧和肩头,像一匹被风吹动的黑色绸缎。
萧凌渊的手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发丝,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。
月光在窗棂上慢慢移动,从窗棂移到墙壁,从墙壁移到地面,最后消失在黎明的灰蓝色天光中。
天快亮了。
萧凌渊走的那天,天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随时会飘下雪来。
他从宫中复命出来,没有直接去城门口,而是绕道去了国师府。
国师府的大门紧闭着。
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只看了一会儿,便转身离去。
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殿下。”
南月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高不低,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和温润。
萧凌渊转过身。
南月璃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,墨发用白玉簪束起,青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琥珀色眼眸。
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,落在他的肩头,将月白色的衣料映出一层淡淡的光。
萧凌渊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南月璃微微颔首。
萧凌渊翻身上马,策马朝城门方向驰去。
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,急促而清脆,像一串散落的珠子。
南月璃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久到青萝从里面探出头来,小心翼翼地说:“大人,外面冷,进去吧。”
南月璃转过回府。
窗外,天色越来越暗,云层越压越低。
第一片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,落在窗台上,瞬间就化了。
萧凌渊走后第三天,宫里的旨意到了。
福安笑盈盈地站在国师府门口,手中捧着一道明黄色的绢帛。
“国师大人,圣上有请。”
南月璃换好朝服,跟着福安进了宫。
御书房中烧着炭盆,暖烘烘的,沉水香的气息在暖意中缓缓弥漫。
萧兆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一沓八字帖,朱笔搁在砚台上,墨迹未干。
他见南月璃进来,放下手中的朱笔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方青色面纱上。
“国师来了,坐。”
南月璃在御案侧面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