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萧凌渊眉尾那道淡粉色的旧伤疤。
萧凌渊的身体微微一僵,呼吸重了几分。
“殿下的理由……”南月璃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,“比前几个都充分。”
萧凌渊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但我还是不能去。”
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。
萧凌渊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南月璃的手指从他眉尾滑到他的唇边,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。
指尖触到那微温的、柔软的唇瓣时,两个人的呼吸同时窒了一瞬。
“殿下听臣说完。”南月璃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,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,“殿下先去,把程家的底细摸清楚,把证据找齐。臣在京城处理好手头的事,再去与殿下汇合。这样既不会引人注目,也不会耽误查案。”
萧凌渊想了想,点了点头,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情愿。“那要等多久?”
“半个月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南月璃的话没有说完。
萧凌渊忽然倾身向前,将唇贴在了他按在自己唇边的手指上。
不是吻,只是贴着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虔诚的力度。
南月璃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感受着萧凌渊唇瓣的温度,温热的,微微有些干,像被风吹了一整天的沙漠。
“半个月。”
萧凌渊的声音闷闷的,嘴唇还贴着他的指尖,气息拂在他的手背上,像一把小火苗在舔舐着皮肤,“一天都不许多。”
南月璃看着他那副赌气的样子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,像潮水一样从胸口漫上来,漫过喉咙,漫过眼眶,漫过所有的克制和隐忍。
他的手指从萧凌渊的唇边滑到他的下颌,指腹触到那青色的胡茬,微微有些扎手。
他看了片刻,将自己的唇贴上了萧凌渊的额头。
不算是吻,只是贴着。
面纱的薄纱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,他能感觉到萧凌渊额头的温度透过薄纱渗过来,温热的,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。
萧凌渊的身体僵住了,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还握着南月璃的手,指节泛白,呼吸变得又重又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南月璃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绿洲。
南月璃没有回应。
他的唇从萧凌渊的额头移到他的眉心,移到他的眼尾,移到他的颧骨。
每一个触碰都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短暂而克制,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只敢喝一滴水,怕喝多了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面纱在他们之间翻飞,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烛光中翩翩起舞。萧凌渊伸手想摘掉那方面纱,南月璃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别……”南月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近乎破碎的颤抖,“灯……太亮了……”
萧凌渊吹灭了桌上的蜡烛。
书房陷入了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