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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月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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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王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,赶紧用茶杯挡住嘴。

孟媖学着月老的语气,尖着嗓子说:"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,跟我有什么相干?我只管牵线,过不过得好是人家的事。"

奕左笑得直拍桌子。

孟媖继续说:"我说'你牵的线,你不管谁管?你这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'月老说'我没有推责任,这桩婚事是我徒弟牵的。'我说'你徒弟学的就是你,徒弟不靠谱,师父能撇得清?'"

牛头马面笑得前仰后合。白无常的大舌头甩来甩去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
"后来,"阎王接过话茬,帮忙说,"月老急了,拍着桌子站起来说小媖子别血口喷人,还说她上次喝醉了在三生石上乱涂乱画,害他不得不把系好的红线重新拆了又系,说他修了好久才修好,不然天下的姻缘都乱了。咱们小媖子是谁,哪是他说得的,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,反驳自己什么时候在三生石上乱涂乱画了?月老说小媖子在上次蟠桃会的时候喝得烂醉,拿朱砂笔在三生石上写了一个大大的'拆'字,旁边还画了一只乌龟!"

满屋笑声炸开了锅,牛头趴在桌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白无常的大舌头甩得啪啪响。

孟媖面不改色:"我想了想,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不过就是一个字和一只乌龟,他至于那么骂我吗?非说是我写的那几个破字,害他拆了三百多条红线,熬了好几个通宵才修回来。切,明明是他自己法力不济。我熬三百碗汤都不带喘气的,他系几根线就喊累,还好意思说。"

奕左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奕右拉了他一把,没拉动。

"我当时把这话讲给他听时,他脸都气绿了,说我就是一个臭熬汤的,有什么资格管姻缘。我说我虽然只是一个熬汤的,但我管生死呢,生死跟姻缘不也息息相关吗?我们俩本就是要互相配合,有一环出差错,不都给彼此工作造成麻烦吗?他红线系不紧可怪不到我头上来,我又没影响他。"

马面问:"后来呢?"

"后来我们就吵到玉帝面前去了。玉帝听了半天,一个头两个大,说我们俩都是天庭的老人了,能不能消停点?月老说我在三生石上乱涂乱画,算是破坏公物,该罚。我就说了几桩他乱牵红线的姻缘,祸害人间,该撤职。"

牛头问:"玉帝怎么判的?"

"玉帝说不过我们俩,最后各领罚了五十大板,让我们回去好好反省。"孟媖哼了一声,"然后罚完就散了。我回了地府,月老回了他的姻缘殿,我俩从那以后没再说过话。"

阎王在旁边补了一句:"小媖子回来以后,足足骂了月老一个月,害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。"

孟媖瞪了他一眼:"你少说两句。"

阎王嘿嘿一笑,又凑了过来。"不过说真的,小媖子,蟠桃宴你还是得去。王母都发话了,我不带你去,她回头怪我。"

孟媖不说话。

阎王压低声音,又补了一句:"而且,听说月老那边攒了不少烂账。你去了,把咱们一些烂账顺手推给他,地府这些年接手了多少为爱寻死觅活的人,说到底也是怪他乱牵线。"

孟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看着阎王,阎王也看着她。两人对视了几秒,孟媖把目光移开了。

"你倒是会算计。"她说。

阎王笑了笑:"那是自然。地府的事,我不算计谁算计?"

牛头在边上小声嘀咕:"合着阎王大人这不是去相亲的,是去讨债的。"

马面说:"人间有句话叫什么——醉翁之意不在酒。我现在懂了。"

牛头瞪了他一眼:"你又懂了?"

众人又笑了一回。

笑声落了,阎王看着孟媖,等她回答。

"去就去。"她说,"不过你把话说清楚,王母到底是让我去喝汤,还是让我去吵架?"

阎王笑了:"都行。你想喝汤就喝汤,想吵架就吵架。有我在旁边给你助威,你怕什么?"

孟媖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
牛头又抓了一把花生米,嚼得嘎嘣响,含混不清地说:"孟婆,您去了蟠桃宴,能不能帮我要一颗蟠桃?三千年一熟的,我就尝尝。"

孟媖看了他一眼:"你自己去跟王母要。"

牛头缩了缩脖子:"我不敢。"

"那你还说?"

牛头不吭声了。

白无常的大舌头甩了甩,含混地说:"孟婆,您要是真跟月老吵起来,别动手。他那红线,缠身上解不开的。"

孟媖说:"他敢缠我,我就把他的红线全剪了。"

白无常嘿嘿笑了两声,不说了。

牛头把花生米咽下去,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凑近马面,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。马面听完,嘴角一咧,那笑容说不出的促狭。

"阎王大人,"牛头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满屋子都能听见,"您对孟婆这么上心,又是带她去蟠桃宴,又是帮她找月老算账,又是替她接话圆场……属下斗胆问一句,您是不是……那个?"

阎王端着茶杯,没反应过来:"哪个?"

牛头挤眉弄眼:"就是那个啊!喜欢孟婆啊?"
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阎王一口茶喷了出来。

他咳了好几声,脸涨得通红,一边擦嘴一边拍桌子:"胡说什么!什么喜欢不喜欢的!我跟小媖子是……是老同事!是革命友谊!是开垦地府的战友情谊!"

孟媖起先也愣了一瞬,随即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,冷笑一声:"牛头,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?我会看上他?他除了批公文还会干什么?上次让他帮忙熬汤,差点把锅烧穿了。"

"那次是意外!"阎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"再说了,我批公文怎么了?地府上下多少事不是我批的?你以为谁都像你,天天嗑瓜子就行了?"

"我嗑瓜子怎么了?我熬汤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呢。"

"我睡觉?我那是闭目养神!地府哪年预算不是我熬夜做的?"

"预算?你做的那叫预算?去年拨给孟婆庄的银子呢?锅都漏了也不给换,还好意思说预算。"
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越说越快,越说越急,谁也不让谁。牛头马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白无常的大舌头缩了回去,黑无常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,奕左折扇捂着嘴偷笑,奕右依旧面无表情。

阿荼站在角落里,抱着铜壶,看着阎王和孟媖像两个小孩一样斗嘴,嘴角弯了弯。

牛头见势头不对,赶紧打圆场:"属下错了属下错了,您二位别吵了,属下就是随口一说。"

"随口一说也不行!"阎王和孟媖异口同声,然后互相瞪了一眼,又同时别过头去。

奕左终于忍不住,笑出了声。

奕右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:"此地无银三百两。"

阎王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:"你闭嘴。"

奕右乖乖闭嘴了,但嘴角的弧度还在。

牛头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了。

马面在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,小声说:"下次别问了,惹不起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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