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泡好面微信呼你。”
。。。
佳夕取下面罩,拧开水瓶大口喝,眼睛被阳光刺痛,转过身体,坚持喝完大半瓶才停下。把瓶子丢进垃圾桶,仔仔细细戴好面罩。
“这里没有厕所,才出发一个小时,你合理分配哦!”
佳夕整理好背包:“放心,有好好做功课,不会莽冲。”
整个徒步路线是一条长长的南北走向的路,跟着栈道走就好。
沿途的风景倒是不错。佳夕是带着任务来的,欣赏天高云淡,草绿花艳的风景时,没忘记提问和记录。
“叔叔阿姨是怎么知道这条线路的?这里蛮小众的。”
廖凡星擤了一把鼻涕,一时找不到垃圾桶,把纸巾捏在手里。
“逛小红书,我妈偶尔刷到的。”
“阿姨真是紧跟潮流。还有什么信息能提供吗?叔叔阿姨对这里的印象、遇到过的事情、回忆…哪方面的都可以。”
廖凡星跟着佳夕的步伐走:“前些天回了趟我爸妈家,以想看照片为由聊天,对你比较有用的…”刻意停顿,等到佳夕回头才继续开口,“我爸妈来的时候是国庆,这里下过雪,后半段需要爬山,上山的时候还算容易,返程时冰雪开始融化,路很难走。妈妈的鞋子很滑,需要很小心才行。爸爸把所有的东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,还空出一只胳膊全程护在妈妈身边。”
“嗯,很细节,有进步。”
廖凡星是回忆着叙述的,所以语速越来越慢。
“谢谢。岁月确实不饶人,战战兢兢走到山脚,两位老人还是脱了一层皮。我妈捏着大腿告诉我爸,其实还不如让她自己摸索着往下滚,一个人能更好地掌握平衡和力道。有时候,多一只胳膊扶持,反而鸡肋。”
“醍醐灌顶。”
“我爸也表示同意。于是,两人开始各自拄着登山杖返程,有多累晚点我们也能体会到。结果,十分钟后我妈发现手腕上的链子不见了。”
佳夕把滑到手臂的背包肩带往上提:“金的?”
廖凡星很想帮忙背包,想到一定会被拒绝,继续解惑。
“嗯。两人都觉得是下山途中丢的。看着那座山,在无声中选择不回头。”
“可以理解。”
“走了两分钟,两人又同时转身,用行动表达想找到的决心。”
“合情合理。”
“最后经过商量,妈妈守着物资在原地等待,爸爸拿着一瓶水沿途找回去。”
“明智之举。”
“妈妈等待半个小时,爸爸就回来了。”
“找到了?”
廖凡星抬头望已经冒出来的山头,有些兴奋。
“对!就在他们讨论靠自己更靠谱的地方,链子乖乖等在那里。”
“哇,叔叔阿姨注定守得住财。”
廖凡星点头同意:“后来,我分开问他们选择回去的原因。”
佳夕小幅度蹦跳起来,步伐明显轻快很多。
“快讲!我有预感,叔叔阿姨的回答才是重点。”
“嗯。妈妈说黄金价贵,丢了可惜;爸爸说因为那是结婚五周年的礼物,虽然已经过时,妈妈却一直戴着。本打算回去买新的,可还是觉得,新的旧的叠戴会更好看。”
“廖凡星,我有新思路了!”
廖凡星也很开心,前路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栈道,纠结之下还是选择征求意见。
“其实现在可以返程,后面风景都差不多,没必要耗费时间成本。”
佳夕停下来认真思考这个合理的提议,又往身后看去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
。。。
“望言,我非常后悔!”
“我也是。”
望言拖着沉重的步调慢慢往前挪,没有回头。
“那怎么办?你俩在这等我回来,到时候应该歇得差不多,兴许能走回去。”
孙清允咬咬牙,八卦不容错过,修罗场怎能不欣赏?
“不,一起!你那天的吞吞吐吐,是不是因为和佳夕一起的那个廖…”
“廖凡星。”
“对对对!前女友呀!卧槽!今天就是倒在这,我也要跟在佳夕身后。”
“我也…”
望言没再接话,想省点力气,闷头往前走。徒步全程没有信号,只能单曲循环歌单里下载过的歌。
还没满25周岁,身体仿佛已经提前衰老,也不是自作主张地提前,是自己早早透支过不少。
一定是耳机里的靡靡之音影响到情绪,搅乱了步伐,才不是身体素质不如别人。
望言抽出手机,在搜索页面踌躇满志地输入“强军战歌”,打算赶上甩出自己好多距离的人。
嗐,圈圈转个不停,望言还是认命地龟速慢行。
。。。
“你也没说最后半个小时是爬山啊!你现在怎么欺骗成瘾呢?”
实在没力气狡辩,但还是开了口,聊天大概能转移注意力,让疲惫不那么具象化。
左半边身体,从下到上,像灌注了铅似的…
“你们做功课不也只做到拿勇闯拍照打卡吗?不是也不清楚最美打卡点需要翻山越岭吗?”
“失策失策!”
“望言你闭嘴!”
恢复些许力气的望言抬起脚准备征服眼前的大…小土坡。眼前递来两根长条棍子。
登山杖!哇塞,狗妻妻良心发现,要把花费三天时间做攻略才下单的神器还给自己?
“一个就可以。”
伸手准备接的动作顿住,腿一软跌坐在地上,手里的空啤酒罐子被捏扁。
铝制的罐子很轻易就变了形,突出的尖锐部分因为受力过强,反作用力下直直插进望言的手心。
手被掰开,已经染上一片血渍的罐子被大力抽走,手心被湿巾仔细擦拭,直到手掌贴上几个创可贴,望言才恢复清醒。
“那个…”
“我还以为,你说的‘三人行’,是三人并肩而行。没想到,居然是你们三人尾随而行。”
“佳夕,我…”
佳夕起身,把垃圾收好,看向望言身后头靠在一起忙忙碌碌的两个人,转而继续蹲下,扶上望言的左边膝盖。
“那我继续往前走?我们回去再见,室友?”
“好。”
。。。
返程的路上,望言被念叨一路。
怂,笨,呆,蠢…这样的词不绝于耳;
没脑子,听不懂弦外之音,没长嘴…这样的话比比皆是;
真该被塞回肚子再发育发育,十二年义务教育学到狗肚子里去了,养只猪也该知道要追上去贴着不松口…这样的吐槽此起彼伏。
终于,在等景点摆渡车的时候,望言想到一些补救办法。
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被甩出好远,排队的时候发现佳夕她们就在不远处,目测大概能乘坐同一辆摆渡车。
太阳早已西沉,天色快要暗下。身处山谷低处,刮起的风逐渐猛烈,带着低洼处的溪水也打在身上。耳机里铿锵有力的歌声让望言血气上涌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佳夕第三次摇头拒绝廖凡星要脱衣服的想法,又不方便直接伸手阻止她的动作,只能不断后退。
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一个人,快速拉开距离,转身打算道歉,看清是还在不停靠近的望言,就没动。
望言双手前移,配合很是默契,一边脱佳夕的外套一边解释。
“你昨天早上出门把冲锋衣内胆落在沙发上,现在穿上,能暖和一些。”
看着佳夕自己动手,才慢慢退开一些。等佳夕穿好,望言转身往回走,周围的人眼神很不友好,可完全没有要插队的念头。
“望言!”
“嗯?”
廖凡星认真发问:“佳夕这件衣服,没有配套的内搭吧?我的也是。”
回头看两人身上同款不同色的冲锋衣,望言笑着回应,眼神始终在logo上。
“那应该是记错了吧?可能是我的?洗完衣服忘记及时收,佳夕帮我叠好,放在那里提醒要收起来吧?”
周遭的声音望言已经完全听不到,因为佳夕认真回复了问题。
“嗯,下次记得收,不然白洗。如果哪天我也忘了,你也要一起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