润玉的思维在此刻模糊而迟滞,他隐约能辨认出,这是璇玑宫内一处他并不常来的浴池。早年他习惯于清修苦行,沐浴不过是打水简单清洁,甚少如此铺张。直到微明来到璇玑宫,时常劝他“修炼需张弛有度,劳逸结合”,又亲自打点布置了此处,他才偶尔会在此泡一泡,舒缓筋骨与心神。
而此刻,梦中的他,正身处这温暖的池水之中。
润玉感觉到自己淡青色的寝衣早已被水浸透,衣襟大敞着散开,飘在水面上。衣料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清瘦而有力的轮廓,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。
他双掌虚虚地抵在面前光滑的玉石池壁上,这个动作在他身前撑出了一方狭小的、被他的气息与体温烘得更加暖热的空间。
而在这方被他“围拢”出的空间里,有一个玲珑的身影,正被他拢在怀中。
她背贴着池壁,与他面对面,距离近得呼吸可闻。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。
或许是因为动作,又或许是水汽濡湿,额前有几缕碎发滑落,湿漉漉地贴在她光洁的额角与脸颊边,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的面容,只露出耳后与颈间那一小片肌肤,在氤氲水汽与昏暗光线下,显得异常白皙细腻,仿佛上好的暖玉,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一双同样白皙莹润的手臂,柔柔地环住了他的脖颈,轻轻巧巧地搭在他的肩上。那指尖带着池水的温热,触碰着他颈后敏感的皮肤,带来一阵阵细微的、令人心悸的战栗。
她身上穿着薄薄的、近似纱质的粉白色衣衫,此刻也已被温暖的池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青涩却已起伏有致的身形。一滴晶莹的水珠,自她精致的锁骨凹窝中凝聚,不堪重负地滑落,沿着那美好的弧度缓缓向下,滚过微微起伏的胸线,最终没入被湿透衣料紧紧包裹、若隐若现的峰峦之间。
这无声的光景,带着极致的诱惑,轻而易举击溃了润玉梦中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。
喉间泛起一阵灼人的干渴。
他向着她贴近,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化为乌有,身躯隔着湿透的轻薄衣衫紧密相贴,彼此的温度与心跳都清晰可感。
润玉的右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托住了她的后脑,指尖没入她微湿的发间,那绸缎般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。他手上引导着她,带着她微微侧首,将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,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。
他垂首,炙热的唇瓣,带着滚烫的呼吸,印上了那截细腻的颈侧肌肤。
起初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触碰,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。随即,那触碰变得密集、灼热,带着深沉的渴望。湿热的舌尖划过微凉的肌肤,惹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他用唇齿不轻不重地厮磨、吮吻,在那片白皙上,留下一朵朵渐渐绽放的艳丽红痕,如同雪地红梅,靡丽而诱人。
唇舌流连,他的吻沿着那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,虔诚而热切地蔓延至她精致的锁骨。唇瓣紧黏着那玉一般的细腻,贪婪地汲取着肌肤上的水珠,与那独属于她的、愈发浓郁的甜香。
湿透的薄纱成了碍事的阻隔。他有些不满地蹙了蹙眉头,用那颗平日隐在唇间并不显眼的、略显尖利的虎牙,轻轻勾住了她衣襟边缘那已被水浸得半松的系带与纱料,向旁侧一扯——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声响,在氤氲水汽中几不可闻,却让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。
那本就形同虚设的屏障,被彻底挑开了一道缝隙。少女胸前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,与那掩藏在湿透小衣下、已颇具规模的诱人弧线,霎时暴露在温湿的空气中,也落入润玉那骤然转深的灼热目光里。
他的呼吸蓦地粗重起来。骨节分明的左手早已沿着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身向后摸索过去,此刻手臂倏地收紧,将她温软馥郁的身子更紧密地揽向自己,毫无缝隙地贴住他同样灼热的胸膛。
怀中的少女似是被这一连串的举止弄得无措,又或是羞极了。她低低呜咽了一声,如同受惊的小兽,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赤裸的肩窝,两只小手软软地抵在他坚实温热的胸前,似想推开,却使不出半分力气,最终只能乖顺又依赖地倚靠在他怀里,仿佛一株柔韧的藤蔓,紧紧缠附着乔木,任由他温热略带薄茧的指腹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在她腰际敏感的肌肤上流连、轻抚,惹起一阵阵令她浑身发软、轻颤不已的陌生酥麻。。
润玉却已不再满足于这般浅尝辄止的亲近。
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,稍一用力,便将她整个人稳稳托抱起来,轻轻抵在身后微凉的玉石池壁上。
“啊……”
少女猝不及防,发出一声短促而娇气的轻呼,似怕摔落,又似被池壁的凉意激得一颤,那双光裸的藕臂瞬间更紧地攀住了他的肩头,随即,她竟微微张口,泄愤一般,在他裸露的、肌理流畅的肩头上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。
不疼。
反而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,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,瞬间从肩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,直抵心尖最柔软处。
“呵……”
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,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喑哑惑人。他非但未恼,心中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,他爱极了她这般带着羞恼、依赖与全然信任的小小“反击”。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雪白的肩颈,再次重重地舔吻上去。不同于先前的轻柔,这次带了更重的力道与热度,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。一片又一片密密的艳丽红痕,如同最绚烂的落英,迅速开遍了她白皙的肩颈、锁骨,甚至向着更下方蔓延。
“嗯……呜……”
细细的、娇娇气气的呜咽与低吟,再也抑制不住,自她微张的、泛着水润光泽的唇瓣间溢出,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愈发甜腻撩人。她仿佛被这陌生汹涌的情潮彻底淹没,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,只能在他怀中化作一泓春水,任由他予取予求。
而润玉,却被这声音与反应刺激得越发难以自持。
越吻越渴,越渴越吻。
那白皙肌肤上滚动的点点水珠,远远解不了他喉间与心底那熊熊燃烧的、陌生的燥热与渴意。那渴意仿佛源自灵魂深处,要将他彻底焚为灰烬。
他需要一个更直接、更彻底的方式,来平息这燎原的烈火。
润玉终于暂时放过了那片已被他弄得绯红遍布、痕迹斑斑的肩颈。一手依旧紧紧搂住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身,另一只手,则带着无尽的温柔与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,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,五指深深没入她的发丝之中。
掌心传来另一种极致的温软与顺滑,令人流连忘返。
他引导着她,借着他的力道,微微抬起头。
池水氤氲的热气熏染了他的双眼,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看不真切周遭的一切,也看不清怀中人儿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。可有一样事物他看得清晰——
润玉的拇指带着薄茧,极轻、极缓地抚过她微微张开、娇嫩欲滴的柔软唇瓣。
幽甜的香气无孔不入,混合着暖湿的水汽,钻进他的鼻息,点燃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。
再也无法克制,他终于利落地低下头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彻底地封住了那一抹他渴慕已久的娇艳。
“唔——!”
彼此的鼻息,顷刻交缠在一处,滚烫而急促。
这个吻,初时带着一种试探的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但仅仅是一瞬,那压抑了许久的炽热情潮便轰然决堤,再也无法阻拦。
他热烈地、近乎贪婪地吮吻着她的唇瓣,一点一点,细细地舔舐描摹那美好的形状,如同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蜜糖,又似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。他的气息滚烫,因情动而染上灼人的热度,将她彻底笼罩。
少女起初尚有几分生涩的推拒,细微的呜咽被尽数吞没。可在他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引领下,她渐渐放松下来,甚至开始生涩地、试探性地回应。这细微的纵容,如同最烈的助燃剂,令他心火轰然升腾。他寻到一丝缝隙,舌尖灵活地探入,撬开贝齿,长驱直入,与她柔滑香甜的小舌纠缠、共舞,汲取着更深处、更醉人的蜜津。
“嗯……”
更深入的触碰,带来更剧烈的战栗与陌生而汹涌的快感。少女的舌尖柔软而甜蜜,带着羞涩的躲闪,却终究逃不过他耐心的追逐与缠绵。他的舌勾缠着她的,细致地、一遍遍地舔舐、吮吸、交缠,仿佛要攫取她所有的呼吸与甘甜,也要将自己灵魂深处那陌生的、澎湃的情感,尽数渡给她。
水声轻漾,雾气翻涌。这个吻漫长而深入,直到两人都气息紊乱,难以呼吸,他才带着无比的餍足与留恋,缓缓退开。
少女似已彻底脱力,攀着他肩头的手臂软软垂下,只能将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,带着全然的依赖与亲昵。
她的发簪不知何时已滑落,沉入池底。如瀑的乌发彻底散开,一部分湿漉漉地披散在她光裸的背脊与胸前,一部分飘浮在水面上,丝丝缕缕,缠缠绕绕,竟仿佛也缠住了他狂跳不止的心。
润玉心中爱极,忍不住抬起手,想要撩开黏在她脸颊边、遮挡了面容的湿发,好好看一看她此刻的模样。
少女似乎觉察到他的意图,便微微偏了偏头,轻轻甩了甩湿发。几缕发丝被甩开,她染满红霞的精致面庞,终于毫无遮掩地,完全呈现在他眼前。
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,却模糊不了她惊人的美丽,与此刻动人至极的情态。
水光氤氲的眸子,因方才激烈的亲吻而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,眼尾染着动人的绯红,眸光却亮得惊人,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,盛满了毫不掩饰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爱意。被吮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,泛着水润的光泽,嘴角还噙着一丝羞涩又甜蜜的笑意。
她搂着他的腰身,仰着小脸,双眸含羞带怯,却又无比坦荡地、满心信赖地望着他,那目光如此专注,如此深情,仿佛她的整个世界,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人。
然后,她微微启唇,用那被吻得微哑、却依旧娇甜勾人的嗓音,轻轻地、无比依恋地唤他:
“润玉哥哥。”
“啪!”
一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,骤然打破了璇玑宫右偏殿深夜的宁静。
紧靠床榻边那张矮几上,一只原本好好安置着的青玉茶杯,此刻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面上。而杯中尚温的茶水,也尽数泼洒了出来,溅湿了一大片地面,也淋湿了榻上猛然坐起之人的手臂。
可榻上之人,对此置若罔闻。
润玉的胸膛剧烈起伏,脸颊、脖颈,乃至裸露出寝衣的胸膛大片肌肤,此刻都泛着一种近乎滴血般的艳红,在窗外流泻而入的冰冷月光映照下,显得格外醒目与狼狈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呆滞,仿佛魂魄还未从那场极致旖旎、惊心动魄的梦境中彻底回归。
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坐着,半晌没有任何动作,只有剧烈的心跳声,在寂静的殿内咚咚作响,震耳欲聋,仿佛要撞碎他的胸腔。
良久,良久。
直到窗外的月色似乎都偏移了几分,润玉才仿佛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,肩膀一垮,整个人向后,重重地砸回了已经凉透的床榻之上。
他拉起滑落的锦被,毫不犹豫地、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头脸,那架势,仿佛是要把自己生生闷死在这个令他羞窘欲死、无地自容的现实中。
锦被之下,传来他压抑紊乱的呼吸声。
润玉心头狂跳不止,脑海中一片混乱的嗡鸣,各种思绪、画面、感觉交织冲撞,如同最顽固的藤蔓,死死缠绕着他的神智,挥之不去,愈想驱散,便愈发清晰。
他现下什么都不敢想,什么都不敢去深究。
眼下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念头,只有一个——
微明。
微明。
你定要晚些,再晚些。
千万千万……要晚些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