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界陈兵忘川,与天界守军发生数次冲突。天界派遣鸟族精锐率先迎战,初时小胜,后遭魔界固城王设伏,鸟族孔雀族长重伤不治。鸟族群龙无首,阵脚大乱,现已退回忘川南岸,依托天界主力布防。”
这消息被送到微明面前时,恰逢天界各处张灯结彩、筹备旭凤生辰盛宴的热闹时分。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从九重天各处宫殿传来,仙娥仙侍往来穿梭,捧着各式珍馐美器、奇花异草,将本就富丽堂皇的天宫,装点得愈发喜气洋洋,一派歌舞升平。
相比之下,地处偏僻的璇玑宫,便显得格外清寂。微明嫌外头过于喧嚣扰攘,已一连数日未曾踏出宫门半步,只窝在偏殿内,或是翻阅典籍,或是打坐调息,享受这难得的、不被打扰的宁静。
此刻,她正倚在窗边软榻上,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,而是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那株枝叶遒劲的老松。
突然,一道极其轻微、却带着特殊频率波动的传讯灵光,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璇玑宫外围的结界,落入她的掌心。
微明指尖微动,灵光散开,化作一行行清晰的小字,映入她的眼帘。是来自玉清境外围、负责情报汇总的风氏族人的例行简报,其中一条消息,被特意标注了出来,正是忘川又起争端的事宜。
微明的目光在这条消息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并无太多意外之色。
魔界与天界积怨已久,边界摩擦不断,每隔个千八百年的,总要打上一场,或是劫掠边境,或是争夺某处资源丰富的秘境,或是内部权力倾轧的外溢,于六界而言,早已是常态。
而玉清境对此等“常规”冲突,向来有些“超然物外”。族内从不直接插手各界具体战事纷争,只是将目光聚焦于战火平息之后——起码看起来如此——关注那些流离失所的幸存者,崩坏失衡的生态环境,以及需要漫长时光才能抚平的疮痍。他们会派遣族人,携带物资与医者,深入受灾之地,助其重建家园,恢复生机。时至今日,早有其一套成熟的应对体系。
然而,对微明个人而言,此次魔界生乱,却算得上一件“大事”。
她自清微轮转镜中归来,至今也不过一千余载。上一次魔界大规模生乱时,她尚被汗牛先生“拘”在万经栋内,埋头于浩瀚书海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是以,此番算是她“清醒”以来,第一次“接触”到天界与魔界的正面冲突。
况且,此番变故,对天界而言,也绝非一桩小事。
鸟族族长当场身死,这不仅是对天界兵锋的挫败,更是对出身鸟族的天后荼姚,一记响亮的耳光与沉重的打击。
风褶后来的传讯,证实了微明的猜想。
“孔雀族长战死消息传回,天后震怒。紫方云宫内殿茶盏杯具尽数被毁,侍者噤若寒蝉。天后已连续数日夜不能寐,频繁召见鸟族长老与军中将领,言辞激烈,多有斥责。且对天帝未曾第一时间为孔雀族长报仇之举,大为不满。”
微明看完,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淡与讥诮。
荼姚心情如何,是怒是悲,是寝食难安还是暴跳如雷,于她而言,无关痛痒。只要那毒妇没有借此机会,又寻个由头来迁怒、折腾润玉,她便是气得当场呕血三升、一命呜呼,微明也只会拍手称快,觉得天道有眼。
事实上,比起关注荼姚的喜怒,微明此刻有更要紧的事去做。
她指尖在书案上轻轻一点,数道更为隐秘、只有特定符文才能解读的传讯灵光,便从她指尖飞出,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,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鸟族这位战死的孔雀族长,实力修为在天界确实算得上不错,能坐稳族长之位,自有其过人之处。但他的统治风格,与荼姚如出一辙,热衷于专制集权,排除异己。在位期间,凭借强硬手腕与天后支持,对族内反对声音打压甚狠,将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中,说一不二,不容置喙。这般做法,固然在平时能确保政令通畅,掌控力强,可一旦他这个“核心”骤然崩塌,弊端便立刻暴露无遗。
鸟族内部,能被孔雀族长放心倚重、又有能力接手如此乱局的“能人”实在不多。权力交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,各方势力、各种心思开始暗流涌动,正是人心浮动、秩序松弛之时。
对微明而言,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。
她早就对鸟族这块被荼姚视为禁脔、经营得铁板一块的势力有所图谋。只是以往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,难以插手。
如今,机会来了。
如今鸟族内乱,她正可借机安插、收买、或扶持一些“自己人”,未必需要立刻掌控鸟族,只要能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,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和信息渠道,未来便大有可为。
这需要精密的策划,谨慎的选择,以及恰到好处的时机把握。微明全神贯注,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,对各方回馈的信息迅速分析、判断、调整。书房内安静无声,只有她指尖偶尔划过玉简的轻响,与眸中不断闪烁的、冷静睿智的光芒。
这般精神高度集中的忙碌,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。直到将初步的布局与人员安排大致理清,各项指令也都顺利传达下去,进入执行阶段,微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。她靠向椅背,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角,感到一阵久违的疲惫袭来。正打算好好歇息几日,恢复耗损的心神,偏偏就在这当口,一件她几乎快要遗忘的、来自遥远洞庭湖的“牵挂”,传来了急讯。
传讯者,名唤风婕。
风婕,风氏族人中颇为稀缺的、专修水系术法的大成者,其原身乃是一株灵性十足的凤眼莲。当年太皞帝君知晓微明身具水系天赋后,便将她指派给了微明作为辅佐与护卫之一。后来,微明经过深思熟虑,将风婕秘密派遣去了洞庭湖。名义上是监视这位对太微荼姚怀有深仇大恨的洞庭水君,以防其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;实则,也是存着暗中保护、以防簌离被天界或他人所害的心思——毕竟,那是润玉的生母。
此刻,风婕的传讯符在微明掌心化作点点灵光,凝聚成清晰的文字:
“禀少主。洞庭水君前几日曾悄然离开洞庭,奔赴天魔大战所在地忘川河畔,于暗中观战。归途中,救回一父母皆亡于魔族之手的青蛇稚儿。今日,水君突然召集洞庭水族,当众宣布,她已正式收此青蛇为子,并命洞庭上下,皆尊称其为‘洞庭少君’。”
微明捏着传讯玉简的指尖微微收紧,方才那点因疲惫而生的困倦,瞬间消散无踪。
簌离的……义子。
这个称谓,触动了微明记忆深处某些尘封的碎片,她对此人,似乎有几分模糊的印象,但又所知不多。
那些高悬于夜空、沉默守望的七千多年岁月里,她的目光与心神,几乎全部系于润玉一人之身。对于六界其他神仙生灵的恩怨纠葛,她甚少关注。所知所得,除了亲眼所见的零星片段,便唯有后来在省经阁中翻阅的那些或详实、或语焉不详的典籍记载。
她依稀记得,润玉曾提及,在他离开洞庭、被带上天界之后,他的娘亲先后收养了一青蛇、一泥鳅两个孩子,或许是因为思念他,娘亲给这两个孩子,都起了同他幼时一样的乳名——“鲤儿”。后来娘亲遭逢不幸,仙逝而去,那泥鳅弟弟心地纯良,与他关系尚算亲近,可那青蛇义弟……却似乎对他始终心存芥蒂,态度疏离,甚至隐隐带着怨恨。
但润玉当时只是叹息,说那青蛇弟弟到底陪伴了娘亲一万多年,给了娘亲些许慰藉。他顾念着手足之情,也体谅娘亲当年的不易,因此心中虽觉怅然,却也不忍对其多加苛责。
当时听罢,微明心中便对那条素未谋面的青蛇,生出了几分不喜。
后来,她在省经阁浩如烟海的典籍中,偶然翻到关于“十二生肖神”的记载,其中提及蛇仙时,附带了一笔:某代蛇仙因“行为不端,调戏后妃”,被天帝太微下旨褫夺神位,贬下凡间。虽未写明名姓,但结合时间与事件,微明几乎可以肯定,那被贬的蛇仙,十有八九便是簌离后来收养的这条青蛇。
她虽不全然相信太微罗织的罪名——毕竟那是一位能对亲生骨肉冷漠至此的天帝,其公正性大可存疑——但这条记载,无疑让她对青蛇的印象,又恶劣了三分。无论“调戏后妃”是真是假,能被天帝抓住把柄、轻易贬谪,本身也说明了其行事或许确有不够谨慎、乃至授人以柄之处。
微明轻轻揉了揉额角。
她不知道,这条青蛇后来的“是非不分”,究竟是他本性便是如此,还是在成长过程中,因为簌离的教导方式或其他原因 ,才一步步长歪了?
微明想到簌离,只觉得额角更痛,忍不住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真不是她心存偏见,或想在背后诋毁润玉的生母。
可纵观簌离对润玉所做的一切,她实在无法违心地说,这是一位“合格”的母亲。
她对幼年的润玉,感情上近乎残酷的淡薄与疏离,行为上更是施加了剜龙鳞、割龙角这般惨烈的伤害。这一切,仅仅是因为润玉身上流淌着另一半、属于仇人太微的血脉,因为他的存在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段屈辱痛苦的过去。
是润玉太过懂事,也太过善良。他体谅娘亲少时被天帝欺骗,情伤彻骨;理解娘亲后来遭遇阖族灭顶,仇恨入髓。哪怕他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、最无辜的受害者,却在恢复童年记忆后,为当年“主动”离开母亲而懊悔不已,自此再未对簌离有过半分埋怨,只有深沉的愧疚与想要弥补的渴望。
可润玉当年的离开,真的是他的错吗?
他那时还只是个懵懂幼童,因为长期的虐待与错误的认知,一直以为自己是一条“鲤鱼”,又一心认定“鱼离开了水就会死”。他爬上岸边,甚至仅仅是想……以死亡的方式……逃离那永无止境的、来自最亲之人的伤害罢了。
这是一个孩子本能下,最原始、也最悲哀的选择。
微明理解润玉对簌离始终怀有孺慕之情,渴望母爱,这是血浓于水的天性。可她作为旁观者,一个未曾受过簌离生恩养义、只看到润玉累累伤痕与痛苦的人,她心中对簌离的怨气与不满,早已堆积如山,只是碍于润玉,不得不强行压抑,深埋心底罢了。
而如今,簌离的所作所为,却让她心底那股压抑的怒火,隐隐有了窜起的苗头。
微明知道,簌离对润玉,并非全无愧疚。可她的“愧疚”之后,又做了什么呢?
她选择将自己那份扭曲的、无处安放的“母爱”,倾注到了收养的“义子”身上。试图用对另一个孩子的“好”,来弥补、来掩盖、来自欺欺人地“偿还”对亲儿的亏欠。
可孩子总会长大,总会拥有自己的思想与判断。便如那条青蛇,待他一天天长大后,知晓自己不过是个“替代品”,知晓那份“母爱”的背后,是移情,是补偿,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时……他会作何感想?那种被利用、被当作替身的感觉,会催生出怎样的不甘、嫉妒与怨恨?
微明抬起手,用力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只觉得愁绪万千,棘手无比。
但事已至此,再棘手,也不能置之不理。
她必须亲自去一趟洞庭湖。
她要亲眼看看那条青蛇如今心性如何,是否还有扭转、引导的可能。若他本质不坏,只是环境使然,或许可以尝试干预,避免他重蹈覆辙,走向与润玉敌对的道路。这既是为了润玉日后少一桩烦心事,也未尝不是给那青蛇一个不同的未来。
更重要的是,她想看看如今的簌离究竟是何状态。若她已能从那偏执疯狂的仇恨中稍稍挣脱,对自己过往所为有了真正的悔意,或许……可以尝试推动她与润玉母子相认。母爱,终究是任何外人都无法替代的情感。微明比任何人都清楚,润玉内心深处对那份缺失的母爱的渴望。她是真的希望,润玉有朝一日,能感受到这世间最伟大、最无私的亲情温暖,能弥补那份自童年起便深入骨髓的遗憾与伤痛。
若前述两项能成,那么这条青蛇的安置,便也顺理成章。簌离心结若解,与润玉相认,在她心中,自然是失而复得的亲儿更为重要。届时,她便将这青蛇带回玉清境,给予他合适的身份、最好的教导与资源,确保他此生成就,绝不逊于原本的命运轨迹,也算全了这场因果纠缠。
思虑既定,微明便不再犹豫。她迅速传讯给风婕,“已知悉,多劳费心,此事我另有安排,任务照旧。”
随后,她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素笺,提笔蘸墨,略一沉吟,写下几行清秀小字:“润玉哥哥,微明忽有急事,需离天界数日,归期未定,但必速回。你且保重自身,勿担忧我。微明留。”想了想,又在末尾添上一句:“灶上温着新做的糕点,记得吃。”
将字笺用镇纸压好,置于润玉平日批阅文书最易看见的位置,微明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璇玑宫的防护结界,确认无误后,这才敛去周身气息,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青色流光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九重天,径直朝着下界八百里洞庭的方向而去。
洞庭湖,古称云梦,八百里烟波,横无际涯。
烟波浩渺,水天相接。微明凌空立于洞庭湖上空,俯瞰着下方那一片仿佛连接着天际的茫茫碧水。湖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,吹动她青色的衣裙与墨黑的长发。远处君山如黛,在氤氲水雾中若隐若现,更添几分神秘与苍茫。
好一派壮阔而又充满生机的洞庭风光。
然而,微明此刻并无心欣赏这湖光山色。她没有立刻下水,而是静静伫立了片刻,目光深远,仿佛要穿透这万顷波涛,看清其下隐藏的种种因果与情绪。良久,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指尖掐诀,一道柔和的水蓝色灵光笼罩周身,正是避水诀。而后,她身形一坠,如同一条灵巧的鱼儿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碧水之中。
越往深处,光线越是暗淡,水压也渐渐增强。但对于修行有成的仙神而言,这并非阻碍。微明周身灵光微闪,如同暗夜中的一颗星辰,向着水底那一片隐约可见的、散发着柔和珍珠光辉的建筑群潜去。
下潜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昏暗的水域中,渐渐有柔和的光芒透出。那光芒并非日光,而是来自无数镶嵌在宫殿廊柱、飞檐之上的夜明珠与各色珍奇贝壳,它们散发出或莹白、或淡蓝、或浅粉的柔光,将一座规模宏大、却并不显奢靡、反而透着几分古朴沉静气息的水底宫殿,映照得轮廓分明。
那便是洞庭水君的府邸了。
宫殿似乎并未刻意隐藏,就这么安然坐落于湖底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之上,背靠着一片巨大的、色彩斑斓的珊瑚礁。宫殿建筑风格与天界迥异,少了几分仙气缥缈,多了些水族的灵动。殿门高大,此刻竟是敞开的,门前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平坦空地上,铺着细软的白沙,摆放着一些显然是给孩童玩耍的、以水草编织的小球、贝壳串成的风铃等物。
而空地的中央,一个身着青色短衫、年约七八岁的龆年小儿,正追着一只闪着磷光的水母,嬉笑玩耍。他身形灵活,在水中穿梭自如,显然已适应了水底生活。
微明知道,这应该就是那条被簌离收养的青蛇了。
看着他此刻天真烂漫、无忧无虑玩耍的模样,微明心中情绪复杂。纵然知晓他成年后可能三观堪忧、恩怨不明,令她不喜,可此刻的他,终究只是个父母双亡、刚刚被收养、对一切尚无所知的孩童。迁怒于他,非她所愿,也非她所能为。
略一沉吟,微明从腰间灵宝袋中,取出了两枚果子。一枚朱红如焰,名唤“赤焰果”,生于南方火山之畔,性温,食之可增百年火灵之力,对水族修炼亦有调和之效;另一枚莹白如玉,唤作“冰玉梨”,产自极北雪原,性凉,食之可增百年水灵之力,更能宁心安神。两枚皆是难得灵果,对低阶修士而言,益处不小,且滋味甘美,孩童多半喜欢。
她捏着两枚果子,从藏身之处现出身形,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寻常水族精灵,缓步朝那正在玩耍的青蛇小儿走去。
待到近前,微明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友善,开口道:
“小孩儿。”
那青蛇小儿闻声停下追逐,转过头来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微明,脸上并无惧色。
微明将双手平伸,掌心中托着那两枚灵气四溢的果子,继续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:“我乃一潜心修炼的花木精灵,久闻洞庭水君仁善之名,心中倾慕,故而跋山涉水而来,只求能见她一面,当面表达敬仰之情。”
她顿了顿,晃了晃手中的果子,声音带着诱哄:“你若能替我向水君通传一声,递个消息,我便送你一份礼物。喏,这两个果子,香甜可口,且都能助长灵力,你挑一个,我便送给你,如何?”
那青蛇孩童眨了眨眼,目光在微明脸上和那两枚的灵果之间来回逡巡,小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与挣扎。忽然,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有些刻意、甚至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讨好意味的笑容,声音清脆却带着点油滑:
“美人儿……姐姐,你是谁啊?帮你去传话……也不是不行……” 他拖长了调子,眼珠滴溜溜地转,目光死死黏在那两枚果子上,“但是……美人儿姐姐,你得把这两个果子……都给我才行!”
“……” 微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青蛇小儿,年纪不大,说话语气却带着几分油滑与轻佻,张口闭口“美人儿”,让她心头那点因他年幼而生出的柔软,顿时散去了几分。
她耐着性子,摇头拒绝,语气依旧平和:“不行,只能选一个。这两枚果子属性不同,若同食,药性相冲,于你身体有害无益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 青蛇孩童似乎有些失望,小脸垮了下来,目光在赤焰果和冰玉梨之间来回移动,似乎难以抉择。他一会儿指向红的,一会儿又指向白的,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,嘴里还嘟嘟囔囔,“都好,都想要……选哪个好呢……”
微明托着果子,耐心等待。她想着,到底是个孩子,贪心些也属正常。
“我选……我选……我选——干娘!!”
就在微明以为他要做出选择时,那孩童却突然像是看到了救星般,眼睛猛地一亮,朝着微明身后某处,用尽全力、又惊又喜地大喊了一声!
干娘?簌离来了?!
微明心中警铃微作。她下水前虽提醒自己此地陌生需加小心,可到底因着要见之人是润玉生母,潜意识里便松懈了三分防备,存了基本的善意。此刻听得这声呼喊,她下意识地便循声回头,目光急急朝着身后、宫殿大门的方向扫去——
就在她转头、心神被那声“干娘”引开的电光石火之间!
右手腕内侧,传来一阵的尖锐刺痛,仿佛被两根极细、极冷的冰针狠狠扎入。
与此同时,手中一轻,那两枚被她灵力托着的灵果,已被一只飞快探出的小手,毫不客气地一把夺了过去。
“嘶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