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川朝她竖了个大拇指。

巴拉卡不甘示弱，开始在丛林里横冲直撞地搜索。

他踩到一个水坑，溅了自己一裤腿泥，毫不在意地继续翻找草丛。

没一会儿，他举着一朵比他拳头还大的蘑菇冲回来，得意洋洋地喊：“看！我找到个巨无霸！”

妮卡接过来看了一眼，表情微妙。“这是有毒的。”

巴拉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
“不过，”妮卡不忍心看他失落，补了一句，“它长得很漂亮。你可以看了之后放回原地。”

巴拉卡嘟着嘴，把那朵漂亮但有毒的蘑菇放到一棵树根旁边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跟它告别。

林栖川走得不快不慢，始终保持在能看到所有人的距离。她手里也拎着一个篮子，但里面只有寥寥几朵。

妮卡注意到她时不时会停下来，目光扫向远处某个方向，耳朵微微侧着，像是在听什么声音。

“怎么了？”妮卡走到林栖川身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
林栖川收回目光，看了她一眼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“没什么。只是听到有些异样的动静。”

巴拉卡仰起头，叽叽喳喳说道：“栖川姐姐，丛林里当然有动静啦。有鸟、猴子、风……”

“嗯。”林栖川耐心地听完了巴拉卡的絮絮叨叨，“巴拉卡说得对。是姐姐多心了。”

二十分钟后，当妮卡带着孩子们蹲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采摘一种叫做“鸡油菌”的亮黄色蘑菇时，林栖川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。

有人跟踪。

林栖川默不作声地走到妮卡身边。

她看了一眼篮子里那些黄的、褐的、形态各异的蘑菇，又抬头望了望天。

西边的云层正在堆积，边缘染上了一层不太好看的灰紫色。

“妮卡，我看采得够多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尽量维持着寻常的语气，“天也黑了，可能要下雨了，回家吧。”

妮卡正蹲在一棵倒木旁，手里捏着一朵刚摘下来的木耳，闻言抬起头。

她看了林栖川一眼，目光在林栖川脸上停留了两秒，似乎在读什么。然后她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和碎叶。

“是采得差不多了。”妮卡笑着把木耳放进篮子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够今晚煮一大锅汤了。我们回去吧。”

她没有问为什么。

巴拉卡从几米外的灌木丛里探出头，手里举着两朵小蘑菇，嘴巴张了张，还没来得及炫耀，就被妮卡打断了。

“巴拉卡，收工了。把蘑菇拿来放进篮子，我们要回去了。”

“可是我才刚找到……”巴拉卡嘟着嘴，话说到一半，便被妮卡的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
他乖乖走过来，把蘑菇放进篮子，没有再多说。

茉莉一直站在林栖川腿边，小手攥着林栖川的衣角。她抬头看了看林栖川，又看了看妮卡。

林栖川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前方那条岔路的深处。一条更窄的、被野草半掩的小径，通向丛林更深处。

“妮卡，你带两个孩子走右边那条路，回停车的地方。开车先走。”

妮卡皱起眉，声音里带着警觉，“为什么分开走？”

“右路近，左路绕。”林栖川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地理事实，“孩子们走了一天，该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。

右路确实更近，从岔路口拐过去，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出林子。左路沿着山腰绕一个大弯，要多走将近一个小时。

但妮卡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“那你为何不跟我们一起走右边的路？”

林栖川沉默了一瞬，目光从妮卡脸上移开，扫了一眼身后那条幽暗的左路。

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，避免让两个孩子听到。“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。我得去确认一下。”

妮卡闻言，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眼。

丛林里安安静静，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。但那股安静里，确实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。

“你一个人如何确认？”妮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语速却快了起来，“有人跟踪的话，你更应该跟我们一起走啊。人多……”

“妮卡。”林栖川打断了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，“四个人一起走的话，可能到最后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
妮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
“我去引开他们。”林栖川抢先开了口，蹲下身，将手里的篮子轻轻放在地上，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，“你带着两个孩子立即回到车上，向陆寻屿求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