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栖川，我准备今天带孩子去山里采蘑菇。你和茉莉去吗？”

妮卡站在民宿门口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，手里拎着几双小雨靴。“雨季刚过，林子里的蘑菇可多了。”

巴拉卡已经换好了鞋子，在院子里蹦来蹦去，像一只撒欢的小狗。

茉莉坐在台阶上，安安静静地看着林栖川，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。

林栖川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，看了一眼天色。“看着天，怕是要下雨了。”

“下了也不怕。”妮卡从门廊下拿出几包雨衣，朝她扬了扬，“装备齐全。”

林栖川穿上外套，看了眼茉莉，又看了眼巴拉卡，笑着点了点头。“好啊。那我们早点出发早点回。”

“对了，我今天自己开车，跟在你后面。”妮卡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，表情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心虚。

“我上周刚拿了驾照，正好趁山路少人的时候练练手。”

林栖川看了她一眼，有些犹豫。“你行吗？”

“怎么不行？”妮卡把胸脯一挺，语气里带着三分逞强七分认真，“我可是考试一次过的。再说了，又不是开多快，你在前面带路，我慢慢跟着就行。”

陆寻屿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，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
他看了一眼妮卡，又看了一眼林栖川，淡淡道：“就让妮卡试试吧，总要有第一次的。”

林栖川无奈地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民宿。

林栖川开着那辆深色的越野车走在前面。

妮卡开着另一辆白色的SUV跟在后面，速度比正常慢了二十码，方向盘握得紧紧的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
巴拉卡趴在车窗上往外看，笑得前仰后合。“妈妈开得好慢啊！像乌龟！”

茉莉也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白色的小车，嘴角弯了弯。

林栖川坐在副驾驶，偶尔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妮卡，确认她没有跟丢。

车子沿着岛上的公路向北行驶，窗外的景色从椰林变成了香蕉种植园，又从种植园变成了茂密的灌木丛。

空气越来越湿润，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，混合着不知名野花的香气。

巴拉卡把脸贴在车窗上，每看到一只猴子就大声叫茉莉一起看。

茉莉坐得端端正正的，但眼睛一直在往外瞟，偶尔被巴拉卡的大惊小怪逗得抿嘴笑。

开了大约四十分钟，车子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。

妮卡看向众人。“就是这里了。记住，不认识的蘑菇不许碰。”

巴拉卡用力点头，小脸绷得一本正经。茉莉也跟着点头，虽然她本来就不是会乱跑的孩子。

妮卡第一个跳下车，深吸了一口丛林里的空气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“这才是桑岛的味道。”

林栖川帮茉莉穿上小雨靴，又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裤脚，确定不会有虫子钻进去才站起来。

茉莉乖乖地站着，突然伸手帮林栖川拍掉肩膀上一片落叶，动作轻轻的，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小径在林间蜿蜒，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湿润的、属于丛林深处的清冽气息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猴子遥远的叫声。

妮卡走在最前面，眼睛尖得像鹰，没走几步就蹲下来，从一丛蕨类植物旁边摘起一朵浅褐色的蘑菇。

“这个能吃。”她举起来给孩子们看，“看它的菌盖，边缘有这种条纹，背面是粉红色的。记住了吗？”

巴拉卡凑过去，鼻子都快贴到蘑菇上了，用力闻了闻。“好像，没什么味道。”

“蘑菇不是用闻的，是用看的。”妮卡笑着把蘑菇放进篮子里，“你要是靠闻来分辨，早就中毒了。”

茉莉蹲在一旁，认认真真地看着那朵蘑菇，像是在把它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。

然后她站起来，开始在附近的地面上搜索。

不出五分钟，她就发现了第一朵。

一朵小小的、和妮卡手上很像的蘑菇，长在一棵大树的根部，被一片宽大的叶子半遮半掩。

“妮卡姐姐，这个可以吗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妮卡走过来看了看，眼睛亮了。“可以！茉莉真厉害！”

茉莉的嘴角弯了弯，小心地把蘑菇摘下来，捧在手里，转身看向林栖川。

她没有说话，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在说“你看我找到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