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川整理好思绪,打开厕所门。
她坐回沙发,把陈默、老卡、“寻屿”和陆寻屿这几个名字一遍遍在心里排开。
陈默曾在“寻屿”住过三天,她也被组织送进了“寻屿”。
如果这不是巧合,那组织把她放进来的目的,就绝不止一个陆寻屿。
她靠在沙发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光线刺得她微微眯起眼。
就在林栖川苦思的时候,房门传来了“叩叩叩”声。
她猛地坐直,目光警觉地转向门口。
走到门前,通过猫眼向外瞧。
是Amara。她正站在林栖川房门前,身姿挺拔,下巴微抬,神色带着傲慢与坦然。其身后还站着四名保镖,两名守在电梯前,两名卡在楼梯口,把整条走廊的退路都看住了。
林栖川没有开门,而是贴在门前朝外说道:“Amara小姐,这么晚来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
Amara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。“林小姐,你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出了意外,我想作为宴会的主人,需要来看望你并向你道歉。当然,我也想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。”
“Amara小姐有心了。”林栖川语气很淡,“不过,Amara小姐若真的只是想解释那杯酒,就不该带四个人把整条走廊都卡死。现在时间不早了,不方便开门招待,请回吧。”
Amara的笑容没有变,但眼底的光微微沉了沉。她微微偏头,似乎在透过猫眼看回来。
“林小姐是还在介意宴会上的事?”Amara的语气里添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那杯酒不是我让人泼的。我来,就是想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。”
林栖川没有立刻接话。她靠在门板上,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幅装饰画上。
画的是桑岛的日落,橘红色的光晕铺满了整片海面。
“我不介意那杯酒。”林栖川终于开口,声音淡淡的,“我也相信那杯酒不是你亲手让人泼的。”
门外,Amara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,很快又松开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精致礼盒,轻轻叹了口气。那语气听起来像是无奈,又像是失落。“林小姐是个聪明人,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。我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道歉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虽然林小姐和陆先生已经结婚了,但有些事情,我还是觉得林小姐应该知道。”
林栖川的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从猫眼里注视着门外的女人。
和我谈陆寻屿的事?
“Amara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林栖川的声音依然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我和陆先生是夫妻。关于陆先生的事情,我想我该直接问他本人。”
Amara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。她身后的四名保镖依旧面无表情,但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。
“林小姐,就算是夫妻之间也有秘密。你说,我说得对吧?”
林栖川靠在门板上,嘴角微微勾了勾,语气不咸不淡:“这倒是,每个人都有秘密。”
门外,Amara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低沉,像是猎人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。
“所以,林小姐真的不想跟我面对面长谈吗?”Amara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压迫感,像是在下一盘棋,步步紧逼。
林栖川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目光里多了一份从容。
“Amara小姐,你若是真的只准备跟我面对面长谈,不应该挑这个点吧?”
门外,Amara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。
她的眼神一凛,下巴微微收紧,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狠厉。像是被戳中了心事,又像是在重新审视门后的女人。
林栖川隔着门板,仿佛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。
她没有退缩,语气反而更加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“茉莉已经睡着了,我怕她醒了找不到我。明天上午十一点,酒店餐厅。如何?”
门外安静了几秒。
Amara微微侧头,先看了一眼守在楼梯口的保镖,又扫了扫走廊尽头的摄像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,她重新挂上那副从容的面具,将手中的礼盒轻轻放在了门前的地毯上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今晚就不打扰了,明天见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优雅从容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锋利从未存在过,“这份礼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希望林小姐收下。”
她后退一步,朝门的方向微微颔首,姿态无可挑剔。“晚安,林小姐。”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,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。
林栖川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后,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,又等了十几秒,才从猫眼里确认走廊已经空了。
她低头看向门口。那个精致礼盒静静地躺在地毯上,金色的丝带在走廊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光,像一条蜷缩的金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