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还是拉开了门,弯腰将礼盒拾起。
是个奢侈品礼盒,沉甸甸的。
她没有拆开,而是快步走向衣柜,将礼盒放在最里层的角落,用一张浴巾盖住。
转身走回屋内,她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Amara。
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,伸手拿起沙发上的靠枕,抱在怀里,目光落在窗外。
夜色浓稠,远处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几盏渔船的灯火,明灭不定,像是在向她眨着眼睛。
这个女人,今晚来的真正目的,不是为了道歉,也不是为了解除什么误会。
林栖川将下巴抵在靠枕上,思绪像海浪一样,一波接着一波,没有尽头。
Amara到底想说什么?若是她能说更多自己未掌握的情报,倒也不错。
上午十一点,林栖川准时出现在酒店餐厅。
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视野开阔,能看见餐厅的每一个入口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白色桌布上,将餐具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她要了一杯水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,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。
十一点零二分,Amara出现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袭素雅的亚麻长裙,妆容清淡,和昨晚那副冷傲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身后没有跟着保镖,独自一人走到林栖川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林小姐很准时。”Amara微微一笑,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,“喝点什么?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栖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“Amara小姐,有话直说。”
Amara点了一杯咖啡,等服务员离开后,才将目光重新落在林栖川脸上。
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姿态从容,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。“陆寻屿这个人,林小姐了解多少?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林栖川的回答简短而直接。
“丈夫。”Amara重复了这两个字,嘴角的笑意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,“林小姐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?”
“民宿老板。”林栖川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Amara看了她一眼,笑意里终于没了昨晚那种纯粹的醋意,反倒多了几分见惯了牌桌的疲惫。“我父亲和矿业、港务系统打交道很多年。我不是听八卦听来的。我见过他在矿圈饭局上谈价,也见过蓝锚包厢里那些人等他开口。”
她低头搅了搅咖啡,勺子碰着杯壁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“我从小被教怎么挑裙子、怎么碰杯、怎么替父亲看人脸色,从没人问过我想站在哪边。”
Amara轻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民宿老板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品味这个称谓的可笑之处,“那林小姐知不知道,他在T国还有另外两重身份?”
林栖川没有说话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“远非矿业和西度物流背后的掌权者。”Amara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两个名头,眼睛紧紧盯着林栖川的表情,试图从中捕捉到什么变化。
林栖川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她没有打断,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。
“看来林小姐确实不知道。”
Amara满意地靠回椅背,这时服务员端来咖啡,她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。“远非矿业是非洲最大的私营矿业公司之一,掌控着好几座宝石矿和稀土矿。而西度物流则是非洲最大的物流公司。陆先生在这边的根基,比林小姐想象的要深得多。”
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林栖川反问。
Amara抬眼看她,眼神少见地认真。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因为我受够了看女人被当成菜摆上桌。”
她放下咖啡杯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“林小姐不好奇,他为什么会跑到莫希和桑岛开两家不起眼的民宿吗?”
林栖川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住了。
“因为他要用这些看似普通的产业,打通一些不便于放在明面上的通道。”
“莫希的‘寻屿’,还有桑岛那套新房,不只是给游客睡的。”Amara抬眼看着她,“蓝锚里谈不完、不能谈,或者不方便被人看见的事,最后总有人被带去那样的地方继续谈。”
Amara的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每一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。“矿业和物流是明面上的生意,但有些资源、有些关系、有些方便,需要通过更私密的场所来运作。民宿是最好的掩护,迎来送往,三教九流,谁也不会怀疑一个热情好客的民宿老板。”
“Cassian不是蓝锚的主人,”她补了一句,“但在那套规则里,他绝不是局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