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民宿,沿着公路向乔扎尼楚瓦卡湾国家公园的方向开去。
在公园入口办理好手续后,真正的丛林徒步之旅开始了。
视野被茂密的热带树木所包围,一条蜿蜒的步道通向森林深处,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,漏下斑驳的光影。
巴拉卡每看到一只在林间跳来跳去的疣猴,都要激动地大叫:“快看!那边!红色的!”
他还不忘担当起“解说员”,指着树上对茉莉说:“看,那就是桑给巴尔红疣猴!别的地方可看不到,它们只住在这个岛上!”
茉莉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,看着。小手紧紧拉着林栖川的衣角。
当几只红疣猴拖着长长的尾巴,慢悠悠地从头顶的树枝上攀爬而过时,她终于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,眼睛睁得圆圆的,一眨都不眨,看着猴子们摘下树叶塞进嘴里。
中午,他们在公园内一处指定的休息区停下。
林栖川在树荫下铺开毯子,妮卡准备的食物简单却美味。
巴拉卡像只饿狼,边吃边继续张望四周的树林。茉莉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红树林栈道旁跳跳的弹涂鱼,嘴角沾上了果酱也浑然不觉。
林栖川拧开柠檬水,递给两个孩子。
清风拂过森林,带来泥土和海水的混合气息,远处传来各种鸟类的鸣叫声。
“姐姐,”巴拉卡吃饱了,凑到林栖川身边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问,“我们待会儿能去看看红树林里面有什么吗?”
茉莉也悄悄挪近了一点,虽然没有说话,但仰起的小脸上同样写满了期待。
林栖川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
午后,他们继续沿着步道深入森林。
向导经验老到,通过辨认地上的足迹和粪便,带着他们走向一片更幽静的林地。
远远地,几只非洲灵猫躲在树丛的阴影下休息。
向导示意大家停下脚步,放轻呼吸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叫。
巴拉卡激动得小脸通红,紧紧捂住自己的嘴。茉莉则完全被吸引了,她站在步道上,双手扒着木栏杆,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阳光透过树冠,洒在两个孩子的脸上。
这一刻,没有过去的阴霾,没有未来的担忧,只有眼前这片幽静的森林和生命的跃动。
直到灵猫起身,慢悠悠地向密林深处走去,消失在视线之外,才响起巴拉卡满足的感叹:“太可爱了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洒满归途。
回程的车上,兴奋了一天的巴拉卡和茉莉终于抵挡不住倦意,歪在靠枕上睡着了。
电话铃声响起,陆寻屿的声音传来。“我听妮卡说,你带着两个孩子去乔扎尼了?”
“嗯,正在回来的路上呢。”
“到哪儿了?”
“到罗布路口了。”
“别走兰米路,从朵米村绕道回民宿。”
林栖川心中起疑。乔扎尼回民宿的那条兰米路一向通畅,绕行朵米村要多花近两个小时。
但念在巴拉卡和茉莉在车上,陆寻屿应当不会给自己下套。“好的。”
经朵米村一绕,穿过几个当地村落和一片片棕榈林,回到民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见监控中林栖川的车拐进山下小道,陆寻屿快步走到民宿门口等待。
驾驶座上,透过挡风玻璃,林栖川看见陆寻屿站在民宿门口的路灯下。
那身形挺拔却透着孤寂。
下车,关门。林栖川走到陆寻屿面前。“为何不能走兰米路?”
陆寻屿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栖川。“有埋伏。”
“埋伏?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林栖川微微蹙眉,“我行得端,坐得正,没有招惹任何人。”
“哦,是嘛?”陆寻屿转了个调,尾音微微上扬。
他微微俯身,凑近了些,黑眸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,像是在等她反应过来。
林栖川脸上先是泛起疑惑,然后便是平静与坦荡。
见她神色有所变化,陆寻屿不再继续挑衅,直起身,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。“你忘了?你可是我的妻子。”
林栖川心中大石落下。原来他是这个意思。“没忘。只是没想到,你的仇人这么多。”
陆寻屿没有接话。他侧过身,目光越过她,落在车内。
透过车窗,可以看见巴拉卡换了个姿势,茉莉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“我也没想到,他们这么快就追到了桑岛。不过你不用担心,明天就能解决了。”
“桑岛是著名旅游胜地,治安算是T国数一数二的了。你的仇家,胆子和能力怎么这么大?”
“他们是亡命之徒,没有软肋。没有软肋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“软肋?”林栖川看向黑压压的海面,“你有软肋吗?”
“有。”陆寻屿回答得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