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川错愕,转头看向他。贩毒集团二把手……竟然也有软肋……
“你倒是回答得干脆。”
陆寻屿笑了,笑得坦荡但也凄凉。他知道软肋意味着什么……意味着……
片刻后,他侧头看向林栖川。“你呢?你有软肋吗?”
我?我怎么会有软肋?
林栖川看向陆寻屿,见他眼中有些憧憬,便打起了马虎眼。“你说呢?是人,都有软肋吧?”
话一说完,林栖川便后悔了。是人都有软肋……我没有软肋的话……那我不就不是人了?
看来,说话还是不能太绝对了。否则,那不是连自己都一起骂了吗?
半夜的海风带着凉意,让林栖川不觉一缩。
陆寻屿将林栖川肩膀的耸动看在眼里。“回屋吧。夜深了,小心着凉。”
晨光熹微。林栖川侧身躺着,手指轻轻梳理着怀中茉莉柔软的毛发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客厅里的陆寻屿听见。“茉莉,你知道四号灯塔在哪里吗?”
茉莉听到这话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她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,又似乎在回忆。
最终,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开始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在……在最北边的礁石群后面,那里风浪很大,很少有人去。但……但我爸爸说,那里有秘密。”
林栖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聆听着茉莉说的每一个字。“茉莉,你可以带姐姐去吗?”
茉莉往林栖川的怀里钻了钻。“爸爸说过,四号灯塔的位置,只能告诉对莱娜好的人。姐姐待莱娜好,茉莉愿意带姐姐去。”
林栖川伸出双手,紧紧抱住茉莉。“茉莉,姐姐一定会保护好你的,一定会让你平安健康地长大。”
趁着周末,林栖川带着茉莉返回了达市港口。
夕阳正贴着海平面缓缓沉落,碎金淌满海面,连翻涌的浪都被染成了暖橘色,天与海的交界线模糊成一片温柔的霞光。
茉莉牵着她拐过两道礁石滩,然后指向前方的猴面包树。“姐姐,那就是四号灯塔。”
林栖川顺着茉莉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海边落崖旁,零零散散地长着几棵树。“灯塔?是那些树吗?”
茉莉点了点头。“是那颗猴面包树。”
目光所及是一株幼年猴面包树,树干尚细,枝桠疏朗地伸着。
林栖川蹲下身,视线与女孩齐平。“茉莉,你帮姐姐看着后面那条路,如果看到有人或车灯,就轻轻咳一声,好吗?”
茉莉认真点头,转身成了最忠诚的小哨兵。
林栖川快速确认四周无人、无异常动静,才从衣服口袋里抽出瑞士军刀。
她弯腰用刀背拨开树下的碎石与腐叶,刀刃浅浅切入松软的沙土,快速又小心地开挖,不多时,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被她从土中抠出。
她将铁盒收入怀中,迅速回填沙土,抹平痕迹,最后抬脚将新土踩实。
“好了。”她起身,牵起茉莉的手,“我们回酒店,姐姐给你点好吃的。”
茉莉的眼睛亮起来,映出夕阳特有的温暖。
夜色渐浓。
林栖川进入浴室,反锁门,在卫生间最内侧的角落坐下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铁皮盒。
盒里是老卡笔记本的下半部分,以及一封没有信封的信。信的对折痕迹很重,仿佛被反复打开过无数次。
她展开信纸。
信很短。
我的祖国:
三十三载无悔。
情报网已做切割,所有联络点已经转移完毕。
生命将要走到尽头,此身干干净净,未辱使命。
落款:陈默。
陈默…是那个曾在“寻屿”民宿居住的陈默吗?
他的诀别信在老卡的铁皮盒子里…如此说来,他的上线就是老卡……
可老卡还未将这封信上交…就叛变了…
林栖川捏着信纸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地颤抖。
那些工整的字迹开始在她眼前晃动,并逐渐变得模糊。
短短几十个字,却是陈默的一生。
他在他乡的烟火里,从鲜衣到白头,从生到死,无人知晓。
若不是自己发现了这封信,陈默的踪迹…怕是也要成谜。
林栖川深吸一口气,走到洗手池前,拧开冷水,将脸埋进掌心。
冰凉的水流刺过皮肤,再抬头时,镜中的眼睛依然微红,但瞳孔里已经恢复了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