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林栖川看着妮卡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她学着妮卡的样子,也用手掰了一小块羊肉放进嘴里。
肉还冒着热气,表皮烤得微焦,香料的味道浓郁而独特。
“真的很好吃。”她抬起头,对阿米娜露出真诚的笑容。
阿米娜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一屁股坐在她旁边,用带着口音的英语絮絮叨叨地讲起这些羊肉是怎么腌的、烤了多久、用的什么木头。
林栖川认真听着,偶尔点点头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,像任何一个对当地文化感兴趣的外来者。
聊天间隙,林栖川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,目光越过篝火,落在那群嬉戏的孩子身上。
巴拉卡已经成功分到了一块椰肉,正举着白色的椰肉块朝茉莉炫耀。
茉莉被那几个小女孩拉着,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小心翼翼地用牙签戳着烤玉米,虽然依旧安静,但嘴角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这一幕,如此平常,如此温暖。
林栖川收回目光,低头又掰了一小块羊肉。
她忽然想起陆寻屿昨夜说的话:“这个地方,是我这几年待过的最安静的地方。”
那时她不懂这句话的含义,但现在,她懂了。
篝火晚会结束,人群渐渐散去。
突然,林栖川只觉眼前一黑,似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光亮。
她抬头,只见陆寻屿正朝她,逆光而来。
“我带你和茉莉去看看我们的新房间。”陆寻屿走到林栖川面前,居高临下地朝她伸出了手。
林栖川看不清他的脸,但在周围人热烈视线的注视下,她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。
双手交叠的刹那,林栖川再次感受到了他手掌传来的高温以及皮肤粗糙的质感。
阿米娜的声音在林栖川身后响起。“妮卡,林小姐和老板难道是夫妻?”
妮卡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,眼中意味不明。“是的。”
推开门,墙壁是淡黄色的,地砖是淡绿色的,还带着小花,全是黄色木质家具,是林栖川喜欢的装修风格。
“上次你翻设计师图册的时候,盯着这个设计图上,看了很久。”陆寻屿缓缓道。
林栖川诧异。他那个时候不是一直在跟设计师交流吗?
还是说…那个时候,他就装了监控?
“很美,是我理想的家。”林栖川扬起嘴角,视线缓缓扫过落地窗外的花园,又落在客厅那面原木书架上,“不过,我跟茉莉也就在这里住三个月…装修成这样…”
陆寻屿盯着她,眼波温柔。“没关系,你喜欢就好。”
这句话,像是纵容。
“那我可以买些植物放在家里吗?”林栖川眨着眼睛,看向陆寻屿。
她忽然意识到,陆寻屿最危险的地方,不是在逼近时,而是在这种近乎纵容的耐心里。
像把门替她打开,又站在门后,等她自己走进深渊。
“当然,”陆寻屿黝黑的眼中闪着光,虔诚且笃定,“这是你的家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林栖川指尖微微蜷起,半晌没接话。
她几乎要被那一瞬的纵容骗过去,但很快她就把自己拽了回来。
戏就是戏。
她缓步穿过客厅,抬眼看向书房门口、露台、通往厨房的窄走廊。
视线在这里几乎没有遮挡,谁从哪扇门进出,孩子在院子里玩到哪一角,站在客厅中央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一个家最该给人松弛。
可这栋房子给她的第一感觉,却是所有人的动静都能被看见,所有人的呼吸都能被听见。
陆寻屿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: “对了,妮卡会来这里工作,巴拉卡也会来这里读书。我给‘寻屿’找了新员工。”
林栖川错愕地抬起头,眼睛微微睁大。“妮卡要来这里?”
“嗯。”陆寻屿看着她,目光没有移开,“她觉得桑岛的教育比莫希好,对巴拉卡的成长更有益。”
林栖川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侧过脸看向窗外,声音放低了些: “她每次休息不都要回多巴村吗?来桑岛的话,不太方便吧。”
陆寻屿沉默了两秒。
他缓缓眯了眯眼,像是在咀嚼她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,然后低声开口:“你…不想妮卡来?”
林栖川转头,视线从窗外挪到了陆寻屿眼中。“不是,只是关心、好奇而已。”
不一会儿,巴拉卡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。“陆哥哥!妈妈叫你!说是Amara小姐来了。”
见陆寻屿皱眉,林栖川紧了紧茉莉的手,轻声说道:“去吧。我和茉莉自己到处转转。”
“那我先去招呼客人,一会儿再过来找你们。”陆寻屿看了眼林栖川,转身朝屋门口走去。
这间房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书房的布局。一室是主卧,另一室则被陆寻屿改成了儿童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