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转星移,咖啡厅里只剩零星游客。
茉莉早早睡下了,林栖川则在咖啡厅里赶稿。
“栖川?这么晚了,还没睡呢?”妮卡带着巴拉卡打开民宿院门,走入咖啡厅。
林栖川的视线从电脑桌面移到妮卡和巴拉卡身上。“嗯,还在赶稿子呢。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妮卡略带惆怅地看向巴拉卡,又望向林栖川。“今天是巴拉卡爸爸的祭日。我带他去看他爸爸了。”
说罢,她拉着巴拉卡在林栖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妮卡手里还拎着个旧布包,包口系得很紧,一角却鼓着,像塞了几页薄薄的纸。
她弯腰落座时,林栖川瞥见她鞋边干净得过分,只有裙摆沾着一层极薄的灰。
察觉到这道视线,妮卡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脚往椅子底下一收。
“栖川,我听村长说,你今天去多巴村找我了?”
林栖川看着妮卡眼神中的探究与谨慎,心中了然。若是内心无鬼,如何会露出谨慎的神色?
“嗯。想着去多巴村看看你,采采风,顺便把你们接回来。”
闻言,妮卡紧绷的肩膀松了松,笑道:“你应该先给我打个电话的。这样的话,就不会跑空了。下次吧,我下次休息就带你和茉莉去多巴村玩玩。”
“好。”林栖川回应了妮卡一个笑容,又伸手摸了摸巴拉卡的脑袋,“茉莉还想跟你玩呢,让我把你接回来。”
“是嘛?!”巴拉卡笑了起来,脸上只有发自内心的单纯的笑意。
“是的!”林栖川收敛了笑意,又对着妮卡说道:“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。最近民宿住客可不少,你明天有的忙了。”
望着妮卡和巴拉卡远去的背影,林栖川陷入沉思。
难怪陆寻屿会如此相信巴拉卡。这孩子确实不像是会欺骗人的样子。
可是,顶级的猎物和猎手,都善于伪装……妮卡也许真的只是在某些日子里瞒了所有人去见谁。
但是,那也可能是善意的谎言。
越是这样想,林栖川越拿不准组织是不是早就在盯着这个女人。
密室里,陆寻屿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,陷入沉思。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“多帕,查查妮卡休息日的踪迹,看看她干了什么,又见了什么人,尤其是有没有碰过旧港和蓝锚那边的人。”
听筒里传来男声。“好的,老板。”
见林栖川正收拾东西,准备回屋,陆寻屿立刻走出密室,在客厅沙发上坐好。
林栖川推门而入时,陆寻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“还不睡?”
陆寻屿看着林栖川,喃喃说道:“等你回屋了,我就睡。”
林栖川心头一动。他是在等我?“我要睡了,你也睡吧。”
“桑岛的房子,我已经挑好了。”陆寻屿起身走到林栖川面前,“明天我带你去看看。如果你也满意的话,我马上就让装修队动工。”
原来他等我,是跟我说这件事。“好。”
桑岛的海碧蓝如洗,空气中弥漫着丁香和大海的味道。
陆寻屿和林栖川坐在越野车里,穿行于海岛北端的椰林与渔村之间。
陆寻屿手里拿着一叠资料,熟练地用希语与摩多先生的秘书交谈。
林栖川靠着车窗,看似在欣赏街景、海景,实则将每一条岔路、每一个可能的隐蔽入口都默默记在心里。
如果需要在这里安排接头,哪个位置最安全?
如果我需要紧急撤离,哪条路通向机场,哪条路通向渡口?
“这一处,”摩多先生秘书指着前方的高台,“地皮不大,摩多先生建了个小别墅。风景绝佳,就是偏了点,离主路有三公里土路。”
陆寻屿看向林栖川。“你觉得呢?”
林栖川下车,踩着松软的白沙走到海边。她突然就明白了,陆寻屿为什么选它。
这块地皮位于渔港上方二十米,三面缓坡,一面悬崖直插入海。唯一的车道上,任何来客在半公里外就能被看清。
站在地皮所在的高地上,向北能望穿奔巴海峡,向东可俯瞰渔港的巷道,而向西的落日则恰好将整片区域镀成金色。
而且,偏意味着隐蔽,意味着做什么事都不容易被发现。对陆寻屿来说,是个方便接待“特殊客人”的地方。对她来说,也是个向组织汇报的好地方。
“偏是偏了点,”她转身,迎着海风,对陆寻屿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,“但很开阔,谁从北边来,在这儿能提前十分钟看见。谁从南边来,进那条土路就得先过我们眼皮底下。而且,很安静,适合写作。”
她抬手指向远处的礁石。“你看那边的礁石,退潮时应该能赶海,茉莉会喜欢的。”
陆寻屿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望向海面。
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柔和了不少。
“你观察力很敏锐。”他说,语气像是在夸一个聪明的学生,“看起来,不只是个普通的作家。”
林栖川转头,迎上他的目光,弯起嘴角。“作家有观察力,写出来的东西才真实。陆老板攀爬技术也不错,看起来也不只是个普通的民宿老板。”
“我喜欢攀岩。”陆寻屿调转话头,“这里确实很安静。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喜欢安静,来这里谈工作也不错。”
林栖川点点头,指向土路。“还可以继续在民宿开咖啡厅。那三公里的土路上,可以种满鸡蛋花。应该会吸引很多游客前来拍照和消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