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房内都是粉色的家具和各种各样的玩偶,正中间只有一张儿童床,显然睡不下林栖川。
茉莉盯着那张床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转过头,仰起脸看向林栖川,嘴唇抿了又抿,终于小声问出来:“姐姐,茉莉要自己睡了吗?”
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。
林栖川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和茉莉平齐。
她伸手把茉莉垂到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蹭了蹭。“那茉莉自己睡的话,害怕吗?”
茉莉眨巴了两下眼睛,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。“不怕。”
声音脆生生的,可那双紧紧抓着林栖川衣角的小手,却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林栖川弯起嘴角,没有戳穿她。
她把手掌覆在茉莉头顶,温柔地揉了揉那柔软的发丝。“茉莉真勇敢。我们茉莉大了,也该学着自己睡觉了。”
茉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小脸埋进林栖川的肩窝里,像只撒娇的小猫。
林栖川顺势将茉莉抱了起来,颠了颠,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。“我们去院子里玩吧。”
茉莉用力地点了点头,脸上漾开一个明媚的笑。
林栖川抱着茉莉穿过走廊,走进院中。
残留的篝火在院子中央噼啪作响,偶尔炸开几点细碎的火星,像萤火虫一样飞散在晚风里。
Amara和陆寻屿并肩坐在篝火旁。
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,Amara侧着头,嘴角带着浅笑,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温婉。
陆寻屿也微微偏着头看她,唇角也带着弧度。
林栖川站在阶梯旁,抱着茉莉,静静地看着那一幕,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一个词:金童玉女。
茉莉从她肩窝里探出脑袋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然后天真地拍了拍手,笑着说:“姐姐,你看,哥哥在笑呢!”
林栖川回过神来,弯了弯眼睛,把茉莉往上抱了抱。“嗯,看到了。我们去找巴拉卡玩。”
就在林栖川转身的刹那,Amara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,视线落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。“新婚快乐,林小姐。”
林栖川转身,看向Amara。“谢谢。”
Amara从她的提包中取出一个红色邀请函。“下周六,欢迎您和Cassian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。”
“好。”林栖川单手接过邀请函,目光飘向陆寻屿。他正在崖边接电话。“Cassian有空的话,我们一定来。”
众人走后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妮卡做事向来利落,三两下把院子卫生做好后,便拉着巴拉卡往屋里走。
巴拉卡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脚步拖拖拉拉的,被妮卡半拖半抱地拽进了走廊。
院子里渐渐只剩下夜风和林栖川三个人。
林栖川把扫帚靠墙放好,直起腰,捶了捶有些酸的后背,无奈地感叹道: “客卧的床太小了,睡不下我。”
陆寻屿将没用完的木柴搬进杂货间后,站起身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挑眉看着林栖川。“谁让你睡客卧的,你当然是睡主卧了。”
林栖川愣了一下,眼睛眨了两下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
过了两秒,她才歪了歪头,一脸认真地看向陆寻屿。“我睡主卧的话,你睡哪儿?”
陆寻屿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不紧不慢地朝林栖川走过来。
他站在她面前,微微附身,凑近她的耳畔。“当然是跟老婆一起睡了。”
他越把这句玩笑说得轻,她越清楚,这不是调情,而是在试她的边界到底退到哪一步才会炸开。
林栖川猛地往后退一步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 “你…我俩是假的,怎么能一起睡?”
陆寻屿的嘴角慢慢上扬,弧度不大,好像在忍笑,又好像觉得她这副模样实在有趣。
“你想什么呢?”他终于开口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揶揄。他朝主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不紧不慢地把后半句补上,“主卧里,你睡床,我打地铺。”
林栖川清了清嗓子,语气里带着些理直气壮。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入夜,把茉莉哄睡后,林栖川轻轻带上儿童房的门,走回主卧。
陆寻屿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。壁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将眉骨的轮廓映得深邃而安静。
林栖川在门口停了两秒,目光扫过他安静的睡颜,然后垂下眼,蹑手蹑脚地走向大床。
她刚在床上躺好,耳边便传来陆寻屿的声音。“栖川,晚安。”
林栖川心头一动。他怎么叫得如此亲昵?“晚安。”
她原以为这一夜会就这样安静地过去。
可不知过了多久,主卧外忽然传来极低的一声“什么?”
她睁开眼,看见门缝外亮起一线昏光。陆寻屿已经起身,背对卧室站在书房门口接电话。
他只听了不到十秒,肩线便一点点绷紧,侧脸上的温和像被人硬生生撕了下来。
林栖川没有出声,只在黑暗里望着那道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