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寻屿转头看她,目光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这个想法不错,”陆寻屿看她一眼,没有否认,“那就这里了?”
见林栖川点了头,陆寻屿走到摩多先生的秘书身边。“那我跟摩多先生说一下,就这里吧。”
摩多先生的秘书立刻眉开眼笑。“好好好,cassian先生。”
装修队进驻后,陆寻屿开始亲自设计一些“细节”。他在主屋后面加了一间储物室,位置隐蔽,入口藏在厨房的储藏架后面。
“防潮和防盗。”陆寻屿解释,“海边的木头容易坏,贵重设备得好好放着。”
林栖川站在尚未完工的走廊尽头,视线顺着窗、门、楼梯和露台一一掠过。
这里的每一扇窗都能看见来路,每一段走廊都没有真正的死角,连储物室的位置都像是为了藏住不能见光的东西而设计。
这地方当然像家。
但更像据点。
莫希的“寻屿”也好,桑岛的这栋新房也好。
与此同时,林栖川也给自己留了一手。
别墅高地靠近悬崖的那一侧,有一片半人高的剑麻丛,再往外就是陡坡直下大海。
某次“散步”时,她发现在剑麻丛深处,有一块被海水冲刷出的凹地。
凹地三面被剑麻遮挡,另一面是悬崖,悬崖下有一处不起眼的裂隙,可以攀着藤蔓下到离海面两三米的一个小平台上。那里有一条隐秘的水路可以绕开渔港,直接印度洋。
她用几天时间,悄悄在那里藏了一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一部备用卫星电话、一小笔现金、一把防水匕首,以及一份伪造的备用证件。
这是她的退路。
万一哪天陆寻屿突然变脸,万一她的真实身份暴露,她可以立即从这里离开。
印度洋的海雾刚漫过桑岛的珊瑚礁,陆寻屿就站在了名为“Mikichi”的民宿露台边缘。
民宿白墙是米白色,屋檐由椰叶铺就,木栅栏泛着木香,小径是青石板路。
“cassian先生!全部都装修好了!”工头默德笑着朝他挥手,黝黑的脸上沾着些许灰尘,眼里却满是雀跃,“这回拿到尾款,我总算能先给大女儿把下学期学费交上了!”
几个当地工人围在一起,欢呼着拍着手。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人笑着起哄:“先让默德把自家漏雨的屋顶补上!去年给港口仓库干活,他们拖了三个月工钱,他老婆差点把耳环卖了。”
有人扛来一只宰好的羊,熟练地处理干净,用削尖的树枝串起,架在早已生好的炭火上。
桑岛的习俗里,重要的工程完工,宰羊烤肉、燃起篝火,是最隆重的庆祝方式,象征着圆满与顺遂,也藏着当地人最质朴的热情。
陆寻屿转过身,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,语气温和。“辛苦大家了,今天好好放松。”
他走过去,从车里拿出几箱当地的啤酒和果汁,分给工人们,偶尔和默德用流利的斯瓦希里语交谈,聊施工时遇到的难题,聊岛上最近的渔船动向。
默德拧开瓶盖时还忍不住笑:“给cassian先生干活好,至少工钱不会拖到孩子没法上学。”
暮色渐浓时,林栖川、妮卡、巴拉卡和茉莉走了过来。
四人刚走到院子门口,就被默德的妻子阿米娜拉了过去。
阿米娜披着色彩艳丽的坎加布头巾,手里端着一盘烤好的羊肉,笑着往她手里塞,嘴里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着:“来,尝尝我们桑岛的烤肉,很好吃。”
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围着他们,叽叽喳喳地说着斯瓦希里语,眼里满是好奇,有的拉着他们的衣角,有的往他们手里塞野果子。
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往林栖川腿边缩了缩。
但看到女孩友善的笑容,茉莉犹豫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野果子,又抬头看看林栖川,眼睛里带着询问。
林栖川低头对她笑了笑,轻轻点头。
茉莉这才小声说了句“阿桑特”,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女孩听了,笑得更开心了,拉着旁边的小伙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。
巴拉卡则完全不一样。
他很快被几个同龄男孩拉走,跟着他们跑到院子角落的椰子树下,好奇地围观一个男孩爬树摘椰子。
他仰着头,嘴巴张得老大,满脸的崇拜。
“来吧,坐下吃!”阿米娜指了指篝火旁铺着的草席。
篝火已经燃起,火光照亮了渐暗的天色,几个当地妇女正围坐在火堆旁翻烤着玉米和鱼,轻声哼着听不清歌词的调子。
四人顺势在草席上坐下。
妮卡接过阿米娜递来的烤肉,直接用手掰了一块,放进嘴里嚼了嚼,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吃!比莫希的香!”
阿米娜笑着问她:“真搬来岛上?你在莫希不是住惯了吗?”
妮卡把烤肉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“住哪儿都一样。哪儿有学校、有灯,我就带巴拉卡往哪儿搬。只要别让他再闻着矿灰长大,我给谁洗盘子都行。”
阿米娜看看围坐在火边的四个人,忽然笑着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了一句:“你们真像一家人。”
话音落下,妮卡笑了,巴拉卡和茉莉没听懂但也跟着笑。
火光把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似乎只有林栖川的心无端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