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川撇嘴。“再说了。A国有句谚语,叫拿人手短,吃人嘴短。我现在住你的,吃你的,怎么可能嘲讽你?”
陆寻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栖川,显然不信她所说的话。
“我想去多巴村看看。陆老板,你给我画个地图吧?”林栖川倾身,真诚地看着陆寻屿。
陆寻屿将手中的牛奶杯放在桌上,脸上退去慵懒,浮起严肃。“村子跟城镇完全不一样,你一个人去不安全。你要是想去,我得空了再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,我就想自己去看看。再说了,妮卡在,还能不安全?”
“不行。”陆寻屿斩钉截铁,表情愈加严肃。
“你要是不说,那我自己问妮卡。”
僵持不下,陆寻屿先服了软。“好吧。我似乎总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“你先别给妮卡说。”林栖川放低声音,故作神秘,“我想给她一个惊喜。”
陆寻屿没有多想,点了点头,似是默认。
“姐姐。”见陆寻屿点了点头,茉莉看向林栖川,“茉莉可以去吗?我想找巴拉卡玩。”
万一妮卡是组织关注之人,或是多巴村有危险,她不敢保证茉莉的安全。况且,她原本准备的是潜行打探。
于是,林栖川看了眼陆寻屿,见陆寻屿神色没有异样,便朝茉莉说道:“茉莉,你乖乖在家跟陆哥哥玩。我把巴拉卡接回来陪你玩,好不好?”
茉莉眨着黑葡萄般的眼睛,看向陆寻屿。见陆寻屿眼神温柔,她才终于点了头。“好。”
吃完早饭,陆寻屿自然地收起桌上的碗筷,刚准备端去吧台后清洗,就被林栖川一把接了过去。“我去洗,你去画地图。”
见手中一轻,陆寻屿望着林栖川走向吧台的背影,盯了片刻,才转身走回屋内。
他翻找出笔纸,铺开在桌上,开始着手绘制地图。
林栖川刚关掉水龙头,在手帕上擦干手,陆寻屿便拿着地图,走了过来。“画好了。早去早回。”
“嗯。茉莉就麻烦你照顾了。”林栖川双手接过,细细看着,“这地图画得真清晰。”
她抬头看向陆寻屿,带着笑意,试探着问道:“陆老板,你怎么这么会画地图?以前学过?”
陆寻屿沉默了几秒,缓缓说道:“你要是在这里生活几年,每天走这些路,也会画了。”
……
林栖川根据陆寻屿画的地图,很快便找到了多巴村。
她将车停在村口一公里处的密林里,步行朝村中走去。
日头高悬,泥土地上尽是光斑。偶有热浪朝她吹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香。
多巴村是典型的东非村落,由许多茅草覆顶的圆形土屋组成,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红土地上。
她潜行至一处土屋旁,将耳朵贴在墙上,屏气凝神听着屋中的声音。
“莫拉,明天有个活,我得去莫希一趟。”
不是妮卡家。
林栖川无声地移向下一间土屋,侧耳倾听。
“要不要送兰洛去读书?”
也不是。
她就这样一间一间地排查,从村东到村西,几乎听遍了多巴村的每一座草屋。
奇怪的是,无论她如何寻找,都没有找到妮卡妈妈的家。
难道,妮卡妈妈搬家了?
林栖川望向远处,只见一颗面包树下正站着一个少年,约莫十四五岁。
她拎起一包面包,走到少年面前,用希语说道:“你好,你是多巴村的人吗?”
少年看见外国人,愣住了,木然地回应道:“是。”
“我来找妮卡,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?”
少年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妮……卡……?”
“嗯。她有个儿子叫巴拉卡。”林栖川将面包递给少年,“送你。”
见到面包,少年眼中放光,却没舍得立刻拆开,只是飞快地把面包揣进怀里,像怕被谁看见似的,发出回忆般的呢喃:“妮卡……巴拉卡……”
林栖川心中泛起怀疑。每个月妮卡都有两天假期,而按照陆寻屿所言,这两天她一般都会回多巴村的母亲家。
但如果她真的每月都回,这个多巴村少年为何会如此迟疑?
突然,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般,眼中发亮,笑着回应道:“我想起来了,你是找多姆婆婆的女儿妮卡阿姨吧?算起来,巴拉卡应该也八九岁了。”
信息对上了。“嗯。你可以带我去多姆婆婆家吗?”
少年面露难色。“多姆婆婆去世很多年了。”
“那多姆婆婆去世后,妮卡还回来过吗?”
少年抬起右手抠了抠脑袋,摇了摇头。
奇怪,妮卡没回多巴村,那是回了那里?难道是回了她跟她丈夫的家?
还是,陆寻屿说了谎?
又或者,是这个少年说了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