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林栖川推门下车,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,晃了晃手里的蛋糕,“带了蛋糕,一起吃。”
“好,我去准备。”妮卡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蛋糕,“从达市一路开回来,少说也得九个小时吧?快进屋,我给你倒杯热水,好好歇歇。”
林栖川撇了一眼停在民宿里的一辆越野车,车身沾满湿润的泥点,显然刚回来不久。“陆老板回来了?”
“嗯,刚到没多久。”妮卡一边整理着蛋糕盒,一边朝陆寻屿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,“在房间里呢,说是要歇两天再走。”
“正好,我有点事要找他商量。”林栖川说着,目光落回妮卡身上,“妮卡你再帮我切一块,我给陆老板送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妮卡利落地切蛋糕,装盘,递给了林栖川。
“叩叩叩”
“陆老板,是我。”
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拉开。
陆寻屿站在门后。刚洗过澡,头发还是湿的,凌乱地垂在额前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,眼下的阴影很深,眼里布满了血丝。
他现在的模样,跟前些日子在M2矿场里,眼神狠戾地带头跟人火拼的那个陆寻屿,简直判若两人。
陆寻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然后侧身让出通道。“进来吧。”
他关上门,走到桌边,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。然后转身背靠着桌沿,看向她,似乎在等待。
林栖川将蛋糕放在茶几上,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。“我想好了。”
她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迂回,直接说出了来意,语气清晰而坚定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陆寻屿闻言,放下水杯,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。“我们登记结婚,以夫妻名义共同收养。你真的想好了?”
他盯着她,像是要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。“如果你不愿意走这条路,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解决收养问题,但你也知道,那种方式是非法的,会留下痕迹,有风险。”
林栖川的眉头蹙起。
她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。非法手段如同在流沙上建房,随时可能崩塌。对她、对莱娜、甚至对陆寻屿自己,都是隐患。
“非法手段不是上策。”她直接否定了第二个选项,声音冷静,分析利弊,“会留下把柄,后患无穷。”
“我真的想好了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清亮地看向陆寻屿,“陆寻屿,我们结婚吧。”
话音落下,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陆寻屿依旧靠着桌沿,湿发下的眼睛深邃难辨。
“好。” 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“材料和手续,我会通知你。”
“嗯。”林栖川点头。目的达成,她没有理由再逗留。“那我先走了,不打扰你休息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握住门把时,身后传来陆寻屿低沉的声音。“林栖川。”
她停下,但没有回头。
“这条路一旦走了,就没有回头箭。你和我,至少在明面上,会被绑在一起。”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林栖川的背影微微一顿,随即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而房间里,陆寻屿依旧靠在桌边,许久未动。
只有他发梢的水滴,一滴,两滴,三滴,缓缓落下。
次日,妮卡在准备早餐时,接到了陆寻屿的电话。
挂断后,她脸上的神色几度变换。起初是震惊,随即是真心的欢喜。
她喜欢坚韧善良的林栖川,心疼年幼的茉莉。
陆老板虽看起来桀骜,却有担当、有能力,对她们母子宽厚,与林栖川未必不是天生一对。
可欢喜未消,担忧便席卷而来。
多年相处,妮卡比谁都清楚陆寻屿的不寻常,她见过他深夜归来时眼底的戾气,闻过他衣服上偶尔的硝烟味。
妮卡不懂复杂算计,却凭着女人和母亲的直觉忧心不已。
这份婚姻能给林栖川和茉莉带来安稳与幸福吗?
万一陆老板出事,他的危险世界,会不会将她们一并吞噬?
这份担忧,让妮卡看向林栖川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复杂。
“栖川,”她把热牛奶放在林栖川面前,“陆老板刚来电话,说今天天气好,杜鲁提湖那边风景绝佳,他难得有空,想请大家一起去野餐,也算是放松一下。”
妮卡顿了顿,看了眼正小口喝粥的茉莉,又看了看林栖川。“老板特意说了,带上茉莉和巴拉卡,就当家庭出游。”
林栖川拿着面包的手微微一顿。她抬眼,对上妮卡眼中那抹不自然的笑意,心下立刻明了。
陆寻屿行动了,但他要如何行动呢?
“好啊。”她面色如常地应下,对旁边的茉莉笑了笑,“我们去湖边玩,好不好?”
茉莉眨着大眼睛,点了点头。
陆寻屿选了一片平坦的,能直面乞力马扎罗山和杜鲁提湖的草地,铺好了野餐垫。
巴拉卡一到就兴奋地冲向湖边。茉莉则紧紧牵着林栖川的手,好奇地打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午餐简单而精致。饭后,妮卡带着巴拉卡和茉莉在稍远一点的浅水区玩,留给林栖川和陆寻屿一些空间。
湖风掀起野餐布的一角。
不远处,陆寻屿的手伸进口袋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硬冷的丝绒戒盒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