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风吹拂,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香。
陆寻屿站起身,走到湖边,望着远处的雪山。
林栖川跟了过去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这里很美。”林栖川先开了口。
“嗯。”陆寻屿应了一声,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,“第一次见你,是在阿鲁沙的机场。你当时一个人,看起来瘦弱而坚韧。”
林栖川有些意外他会提起这个,没有接话。
“因为山洪和茉莉,我看见了你的善良;拍卖会那次,我看见了你的聪慧;你被绑走以后,我第一次发现,我会因为一个人的安危而感到恐惧。”
陆寻屿转过身,面对着林栖川。
阳光洒在他的脸上,照进他的眼眸。
“我不懂什么叫喜欢,什么叫爱。”他看着她,语速不快,却咬得很稳,“但我知道,我现在想见你,想护着你,想把你留在身边,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站在我身边。”
“林栖川,”他声音平稳清晰,确保不远处的妮卡也能隐约听见,“如果这算爱,那我认。”
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发抖。“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风掠过湖面,带来妮卡和孩子们的欢笑声。
陆寻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,单膝跪地,打开盒子,将盒子托在掌心,递到林栖川面前。
盒子里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,主钻不大,但切割精良,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。
巴拉卡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好奇地望过来。茉莉也停下了玩沙的动作,抱着小桶,懵懂地看着。
林栖川看着那枚戒指,又抬眼看向陆寻屿。
他的眼睛里竟真有几分期待。
一时间,她分不清那到底是演给旁人看的,还是他自己的真心。
陆寻屿,你演得真好,好到差一点连我都要信了。
林栖川缓缓伸出手,没有犹豫,也没有羞涩。“我愿意。”
她的声音落在湖风里,吹进了陆寻屿的耳中。
陆寻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,他取出戒指,拉过她的手,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。
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。
林栖川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。阳光在钻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有些刺眼。
“哇!妈妈!陆哥哥给栖川姐姐戴亮晶晶!”巴拉卡第一个叫起来,兴奋地跑过来。
妮卡也牵着茉莉走近,眼眶有些发红,脸上全是真诚的喜悦。“老板,栖川。这真是太好了!恭喜你们!”
巴拉卡欢呼雀跃,绕着他们又跑又跳。
茉莉依旧懵懂,被妮卡抱起来,小手好奇地摸了摸林栖川手上的戒指。
杜鲁提湖的湖水依旧平静如镜,倒映着雪山、白云。
一场以婚姻为名的合作,正式拉开帷幕,而第一个观众,是这片亘古不变的非洲大地与天空。
傍晚的民宿花园,被温暖柔软的夕阳包裹着。
陆寻屿坐在密室里,接通了帕多的视频。“说吧。”
帕多举起一张照片,是桑多死亡现场的照片。“林小姐离开莫希的那一天,她租车的车行老板死在车场房间内,警方定性为意外。”
紧接着帕多又拿出一张汽车自燃现场的照片,照片里只有汽车烧成灰烬的残骸。“林小姐离开瑞拉咖啡庄园不久,一辆车自燃在干涸的河床,现场发现一枚子弹,死了两人。”
帕多继续汇报。“她前几日去过达市,可只查到入住酒店的记录,半点活动踪迹都没留下,显然是刻意隐匿了行踪。”
末了,他沉声道:“她从达市带回的茉莉,真名叫莱娜,是毒贩莫尼的女儿。莫尼死的当天,他家附近死了三名杀手。时间刚好与林小姐在达市的时间重合。”
陆寻屿指尖骤然收紧。
毒贩...她竟与毒贩有牵扯?她又为何要收养茉莉?
他点燃一支雪茄,烟雾缭绕中,眼神深晦难辨。“有直接证据吗?”
帕多摇头:“没有,只有间接线索。但老板,恕我直言,这些已足够说明,林小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”
“除此之外,她还有别的异常举动吗?”
“暂无。目前只查到她在达市港口与莫希一带活动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断视频,陆寻屿静坐原地,久久未动。
林栖川则坐在民宿花园的木椅上,写着小说。
茉莉则挨着她,笨拙地握着蜡笔,在一张大白纸上画着歪扭的房子和巨大的太阳。
妮卡端着一碟水果走过来,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。
“栖川。”她拉着林栖川的手,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快速说了一句,“今天在湖边,我是真为你高兴。可回来一想,心里又总有点不踏实。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?你真的想好了?”
这话里有话,既是祝福,也是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