频道那头的答复传来。“组织经评估，批准你以林栖川身份收养莱娜，但是不得以牺牲个人安全或任务为代价。陆寻屿可被利用，但不可信任，更不可被其主导行动节奏。是否清楚？”

连“不要被其主导行动节奏”这种话都说得这么准，说明组织对陆寻屿的了解，远比她此前能看到的多。

那么当初把她送进“寻屿”，是在借他，还是在试他？

“清楚。” 林栖川稍作停顿，继续汇报，“已成功锁定老卡在棚户区的具体踪迹，相关视频证据及实时坐标数据均已加密传输至X1节点，请组织指示下一步行动。”

“收到，十小时后联系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挂断卫星电话，林栖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，整个人脱力般陷进椅背里。

她闭眼缓了片刻，设置好闹钟，才拖着灌了铅似的步子挪到床边，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，便一头栽进枕头里，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昏睡。

十小时后，闹钟响起。

林栖川迷迷糊糊地拿起卫星电话。“黑曼巴。”

“暗枢。”

“请指示。”

“回收老卡所持情报。”短暂的停顿后，冰冷的指令从听筒钻入林栖川耳朵，“他不再是家人，即刻抹杀。”

林栖川指节一紧。家人两个字被说得像一件随时可以回收的旧装备，前一秒还是深埋二十年的自己人，下一秒就只剩待处理目标。

林栖川瞬间清醒，眼中闪过狠厉。“收到。”

深夜，林栖川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个院子。

她从腿侧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刃，用刀刃拨开门闩，侧身闪入。

然而，就在她脚掌落地的瞬间，门后阴影里，一道更快的黑影猛然弹起，寒光直刺她持刀的手腕。

连日积累的疲惫让她的反应慢了致命的一刹那。

“嗤！”

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在林栖川耳边响起。

手臂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锐痛，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袖。她闷哼一声，手中短刃差点脱手，身体向后急退，撞在门板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月光映亮了偷袭者的脸，正是老卡！

林栖川强忍手臂剧痛，不退反进。

她知道，一旦被老卡缠住或者让他呼救引来同伙，今晚就别想脱身，更别想问出真相。

狭小的院落内顿时成了生死搏杀的角斗场。

林栖川充分发挥身形灵活和近身格斗优势，短刃在她未受伤的左手中化作一道银色光芒，专攻老卡的下盘和腰腹。

老卡则仗着力大和手中弯刀，招式狠辣且疯狂。

林栖川手臂的伤口不断被牵动，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，她的脸色在月光下越来越苍白，但眼神却越发阴狠。

终于，她抓住老卡因伤痛产生的踉跄，右手手肘带着全身力量重重撞在他的肋下！

“呃啊！” 老卡痛呼一声，弯刀脱手飞出，整个人倒在地上。

就在此时，林栖川闪电般从后腰拔出手枪。

枪口在昏暗中稳稳指向了捂着肋部，正要挣扎爬起来的老卡。

林栖川持枪的手很稳，目光如同冰锥，刺向老卡惊疑不定的脸。“剩下的情报在何处？有没有泄露情报给其他人？为什么假死背叛？”

“如果不说，”见老卡沉默不语，林栖川语气更冷，“你猜猜，屋里的那个女人，最终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
“不关她的事！” 老卡的声音变了调，嘶哑中带着一丝恐惧。

林栖川向前逼近半步，枪口对准老卡的眉心，没有丝毫晃动。

“你的命，现在不值钱。” 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“但她的命和肚子里的孩子，值不值得你开口？”

“我以为已经做得足够隐蔽，没想到，还是被组织发现了。” 老卡喃喃道，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与自嘲，“你也是组织派来的人吧。”

林栖川不置可否。“前面的两个人是你杀的？”

老卡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“那莱娜和莫尼呢？追杀他们父女的，也是你派的人？”

老卡眼中闪过惊愕，随即摇了摇头。“不是。”

“不是？”林栖川冷声道，“你应该知道，现在说谎，已经毫无意义了吧？”

“我真的没有派人杀莫尼和莱娜。莫尼帮助我良多，我怎么会派人杀了他父女俩？”

“看来，还有第三方在盯着你，想杀了你。”

一阵眩晕袭来，林栖川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血。她知道，必须速战速决。

“回答我的问题。你该知道，无故脱离组织，就是叛变！对于叛变者，任何一个组织中人，都有义务与责任除之！”

她枪口威胁性地向前顶了顶。“再不说，我不介意现在就清了你们两个。组织要的是情报，可清理门户，从来不用等命令。”

屋里忽然传来女人翻身时一声模糊的痛哼。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铁锤一样砸在老卡身上。他脸上的狠劲一寸寸垮了下去，原本死死攥着地面的手，也慢慢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