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像被装在喂鲨笼的鲜美肉块,对拥有一口毙命的猛兽来说,是芬芳的饵。
虞茑牙齿都要咬不住,咯咯作响,心脏紧缩,四周狰狞的面孔,伴随着嘶吼撞击在几米外,又像撞在她脑子里。
大脑让她忘记了疼痛,她几乎快被意外和绝望击倒,愣在原地无法动弹。
虞茑艰难的颤抖着,逼迫自己抬起僵硬的脖子,试图寻找阿泽。
“救....”
可声音卡在喉咙里,她看到了那个长夜种所敬仰的楔。
那个有着星辰灰白色头发,皮肤浅白,眼睛漂亮,气质甚至称得上圣洁的长夜种。
此刻浮在半空,好看的长发散开来,灰白色发尾像被星火烧灼般,一寸寸浮出猩红流光。
原本迷人深邃的灰蓝瞳孔,此刻已经彻底竖立,瞳孔被压缩得极窄,似紧成了游针,震荡着毫无克制的兴奋。
他的眼睛死钉在柱内缓缓滴落、色泽艳红的人类血液上,像即将要展开狩猎的兽。
犀长的手指窜出尖韧的指甲,抚过兴奋里仰抬的下巴,滑到微张嘴唇里,亮白的四颗尖牙。
塞缪垠·路因泽用指腹摩挲着,亢奋的伸长舌头舔了舔,竟扭了扭脖子,解除了禁咒般畅意的笑了起来。
他把猩红的舌尖压紧,抵在前齿上,一声类似哨似的高低声窜起,脚下嘶吼的空气,瞬间被他压制了下去。
像是古老而沉硬的神秘镣铐,刚刚还激昂狂热的种群,都不受自己控制般的垂下头。
即使身体还因为原始的渴望而躁动不安,可四肢和脑子动不了半步,越是对抗,越被反噬。
如果不顾一切,试图扰乱血序的后果,就如此刻身旁的那个不知轻重的长夜种卫兵般。
变成瞬间坍塌的灰烬,或者黏腻的肉泥。
长夜种们静止着,又诡异的发出渴望汹涌的沉闷嘶吼。
在塞缪垠·路因泽甩出第一鞭的时候,虞茑竟鬼使神差的跑去握住了那根斩铁。
不同于之前,一鞭下去,维生柱竟呲啦着裂开了长而深的缝隙,从柱体中间,逐渐蔓延,碎屑自顶端开始掉落,显然有破裂的迹象。
虞茑手里都是湿滑的血液,握着细圆的斩铁几次打滑,可最后陷入地板的纺锥,竟被她拔了出来。
手里的分量极轻,倒像真的握着一根指挥棒。
惶惶不安的撰紧,虞茑躲进那两台五六米高的白玉衣柜里。刚钻进去,伴随着第二声鞭击,维生柱撕裂的声音传到人类耳朵里。
不同于柱内被净化过的空气传来,气味纷杂,虞茑的大脑已分析不了,肺部不适的呛咳着,眼泪也早就流了出来。
少了维持重力平衡的环境,四周的物品也在逐渐掉落,砸到柜顶。
没了视野,恐惧感反而倍增。
任何声响都让神经紧绷的人担惊受怕,可虞茑宁愿一辈子都躲在这里,也不想面对柜门被打开的一瞬间。
可她倒霉得好像总是事与愿违,闭合不严的沉重门缝里,突然插进来一只白皙森长的手掌,不给任何悬念般,门板被猛的掀飞了。
一张俊美异常又白皙到死寂的脸,蓦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步的地方。
虞茑与地外生物长生种第一次见了面。
没有友好的问候,更没有她设想的循序渐进的接受。
虞茑咬紧牙,闭上眼睛握紧斩铁,猛然向前推去。她实在承受不了眼前的冲击。
可耳朵里只有一声颤在胸腔的嘲笑,凉透的嚣张意味。
紧接着,脚踝上传来冰冷的触感,她被对方陡然捉住,扯出了衣柜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说的十分艰难,语焉不详的原始声调,虞茑几乎听不清。
不同于人类的肤感,脚踝上的手掌很冷,虽然还算软,但贴着身体,像会吸取体温的怪物。
直到这一刻,虞茑才知道,他们自称长夜种的含义。
他们没有体温,
他们不是活物,
他们是......尸体。
手掌顺着颤抖的脚踝,轻佻地慢慢上滑,伴随着虞茑喉咙里不可抑制的尖叫,毫不停留的,一路向上,触到细窄的腰身,狠狠地握住。
虞茑抖的已经停不下来,握着斩铁的双手,被高大的长夜种单手制住,她没办法再有任何有效的挣扎,只能绝望的哭喊。
“阿泽,阿泽求求你......”虞茑恳求着,闭着眼睛不抱希望。
“求求你.......”她胡乱的恳求,不知道意义,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,但对方在腰迹磨蹭的大手意图明显,唇舌顺着手肘嗅闻舔舐着血迹。
要被吃掉了。
会被刺破皮肉,咬断筋骨,啃碎,撕裂,咀嚼,吞咽。
光是想象,虞茑已经要疯了。
这对在基因链里刻着死亡恐惧的人类来说,是最残忍的死法,求生的本能逼她不停哭泣哀求。
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求证,这个曾给她尊重,抑或短暂信赖感的地外生命,竟是此刻即将血腥摧残她的怪物。
虞茑因为对方这亲近的热忱,还曾经愚蠢到想融入新的物种,得到平等活下去的希冀。
她一直以来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,与对方试图披着文明礼仪交涉的拉扯,都变得可笑。
她在和一群对人类来说,是真正意义上的魔鬼打交道,居然还妄想着能被善待。
可显然,已被攻击和掠夺本能接管了的对方,听不到她的哀求。
虞茑甚至能感受到冰冷坚硬的牙齿顺着小臂,滑过肩膀,渐渐伏到激动跳突着的颈侧。
尖滑的牙齿在游移,并不是犹豫或者怜惜。
更像是嗜血兽类,因为独享到了再难寻获的绝珍,而流连般沉浸享受。
深深埋在颈间的嗅叹,充斥着楔的肺腔,把他空扼了几千序的灵魂都填补完整了一般。
这种香味,不是味觉,是最原始的,让人战栗的深沉渴求,让他粉身碎骨般的甘愿。
受到召请的塞缪垠·路因泽瞳孔已失,沉陷在血液里远古的咒印,在无人可以抗拒的蛊惑里,缓缓张开了血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