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肃看着她,眼神沉静,“这关谁都替不了你。我教不了,你的那个大明星男朋友也哄不了。我们能陪着你,但最后到底要不要重新爬回那个笼子里,只能由你自己定。”
两人重新回到拳馆时,室内的气氛明显被刻意压抑过。
打靶的、摔柔的都在继续,只是没人再大声开玩笑。
许清低着头走到器械区拿包。
周既明正靠在龙门架旁边,见她过来,上下扫了她一眼,眉头拧成个死结:“疯够了?你再这么瞎搞两天,骨膜炎犯了直接退役得了。”
换作平时许清肯定要顶回去,但今天她只是低低应了一声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这声顺从反倒把周既明满肚子的火给堵死了。
他烦躁地胡乱抓了两把头发:“知道个屁你知道!”
“行了。”旁边正蹲在地上给新人拉伸的江砚秋拍了拍手上的防滑粉,站起身走过来。
她随手从冷鲜柜里扔了瓶电解质水砸进许清怀里,“喝了。脸色白得跟鬼一样,再折腾下去内分泌失调,生理期断了到时候麻烦的是你自己。”
周既明在旁边直翻白眼:“秋姐,你安慰人能不能别这么硬核?”
江砚秋横了他一眼,转头看向许清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输一场而已,天塌了?我打柔术第一年,在市赛被一个无名小卒十字固降服,回去吐了两次,躲在更衣室马桶上哭得像个傻逼。”
许清有些错愕抬起头。
江砚秋无地耸耸肩:“第二天眼泡肿着照样来馆里压腿。哭归哭,日子还得过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
周既明赶紧接茬,“梁哥当年被爆肝踢得满地爬的时候,那视频现在还在网上挂着呢!”远处传来梁肃冰冷的一声咳嗽。
周既明脖子一缩,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:“我闭麦。”馆里几个老队员没忍住,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紧绷到快要断裂的低气压,终于在这几声笑里散开了一条缝。
江砚秋上前一步,抬手在许清全是汗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,力道不轻:“难受就难受,但别再搁这儿玩自残了。搞得整个馆气压低得要命,我们看着烦。”
许清握着手里那瓶冰凉的电解质水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鼻尖窜上一股酸涩。
没有人给她灌鸡汤,也没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她当瓷娃娃捧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许清的声音闷在喉咙里,“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“傻啊,自家孩子道什么歉。”
江砚秋骂了一句,转身去拿毛巾了。
许清站在人声嘈杂的拳馆中央,听着周围沉闷的击打声和喘息声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识到,在这个残酷的笼子里,所有人都在跌倒和爬起中轮回。
只是她脚下这道坎,真的只能自己迈过去。
……同一时间。
夜幕下的保姆车在环线高架上平稳行驶。
谢予安刚结束了一整天的杂志拍摄和专访,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,闭着眼揉捏着眉心。
车厢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阅读灯。
副驾上的助理轻手轻脚地整理明天的通告单。
谢予安的手机握在掌心,屏幕停留在微信界面。
最上面的对话框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。
“哥,大概还有几分钟到家。”助理看了一眼导航,低声汇报。
“嗯。”
谢予安眼皮都没抬,隔了几秒,他状似无意地开口,“她今天去馆里了?”助理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啊,对。我刚才顺嘴问了梁哥一嘴,说是一早就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