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早?不是刚打完比赛伤还没好?”没人敢过去拦。
许清的肩膀和背部肌肉绷紧到了极限,拳套砸在皮革上的声音重得骇人。
打到后面,肺里像吸进了碎玻璃,呼吸乱了。
她还是不停。
像只要一停下来,脑子里那些嘲笑声和关门声就会重新冒出来。
又是一记重拳,角度偏了。
手腕折了一下,一阵钻心的麻痛顺着骨头窜上来。
她眉头都没皱一下,继续。
旁边老教练终于看不下去了,隔着老远喊:“许清!歇会儿!”她充耳不闻。
汗水啪嗒啪嗒往下砸,拳套内部被浸透。
她的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越来越红。
整个馆里的人都安静了,只剩她一下一下砸沙袋的声音。
重,像她不是在打沙袋,是在打碎自己。
梁肃推门进来的时候,馆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场地中央那个不要命的背影。
“练多久了?”
梁肃沉着脸问旁边的人。
“快俩小时了……”
梁肃大步走过去:“停。”
许清像没听见,又一记重拳砸在沙袋上。
“我说停!”
梁肃的声音在馆内炸开。
许清的动作终于顿住了。
她大口喘着气,没有回头。
梁肃走到她身侧,视线扫过她发抖的双臂:“摘拳套。”
“没打完。”
许清声音嘶哑。
“我让你摘。”
“再打一组。”
梁肃盯着她,伸出手,硬生生按住了还在晃动的沉重沙袋:“今天到这。”
许清抬头,眼底满是骇人的血丝:“放开。”
梁肃没动弹: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。”
“我说放开。”她声音拔尖了。
“许清。”
梁肃眉头紧皱,“你是在训练还是发疯?”空气僵住。
许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盯着他。
两秒后,她一把扯开魔术贴,拽下拳套,砸在脚下的橡胶垫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全馆人的心脏都跟着抽了一下。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办?!”她终于爆了。
积压了几天几夜的崩溃,在这一刻炸开。
声音凄厉。
“我不练怎么办?!”
“我在家待着?!每天看那些视频?!看那些评论?!听他们说我完了?!”整个拳馆安静得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那个在八角笼里不可一世的女人,此刻像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。
梁肃看着她,没说话。
许清眼眶通红,喘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输了。输得那么难看。所有人都在看。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是不是就这样废了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哑,最后低了下去,像被抽干了空气。
“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……”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空气死寂了很久。
梁肃盯着她,声音没有平时的怒火,而是沉得发冷:“所以你想靠把自己练废来证明什么?”
许清没说话。
双手攥着,指节泛着死白。
梁肃看着她。
一字一句。
“你现在不是在训练。你是在拿自己撒气。”
许清站在原地,肩膀不可控制地发抖。
偌大的馆里,只剩下她破碎的喘息声。
很久之后,她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:“……我停不下来。”这句话说出口的,整个拳馆都静了。
梁肃看着她。
眼神终于变了。
许清这根绷得太紧的弦,是真的快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