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之后,他低声问:“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?”
许清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理智在脑子里拉响了警报,告诉她该停了,可那巨大的落差感还是逼着她吐出了最后两个字。
“不然呢?”
谢予安眼里的情绪像被冷水浇灭。
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最后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没有任何起伏,“是我多事。”说完,他直接转过身,拉开大门。
许清站在原地,直到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响起,她才反应过来。
“谢予安——”但晚了。
“砰。”门被关上。
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让人耳鸣的安静。
许清盯着那扇金属门,脑子里全是谢予安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。
不是发火,是被伤透了。
她知道自己该追出去,该道歉。
可脚底像生了根,半步都挪不动。
站了很久,她机械地从兜里摸出手机,点开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。
【我不是那个意思】打完,看了两秒,删掉。
重新打:【你回来】删掉。
又打:【对不起】她盯着屏幕上的这三个字,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很久之后,还是一点一点,全部退格删掉。
屏幕重新变空。
她蹲了下去,背靠着玄关的墙壁,双手撑着额头,整个人缩在那里。
客厅里静得只剩她自己乱得厉害的呼吸声。
闭上眼,眼前全是今天的画面。
餐厅门口、手机里倒地的自己、路人打量的眼神,还有谢予安关门的背影。
全混在一起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抬手捂住脸,指尖冰凉。
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,她输了比赛,把自己搞得一团糟,现在还亲手把最不该伤的人也伤了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黑透。
手机始终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消息。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放下。
再拿起来,还是没有。
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,只觉得自己现在真烂透了。
那天晚上,许清没睡。
屋里没开灯。
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窗外路灯的昏光切在地板上。
她翻了个身,闭上眼,脑子里却全是八角笼顶端的白炽灯和谢予安那句“知道了”。
凌晨五点十二分。
许清直接掀开被子下床。
换衣服,绑头发,戴护腕。
动作快得机械,像怕自己慢一秒,就会继续待在这个屋子里发疯。
出门时天还没亮,街上空荡荡的。
她一路开车到了“锋芒”格斗馆。
推门进去时,馆里的灯只亮了一半。
值班教练正拿着拖把在垫子上打哈欠,听见动静一抬头,愣住了: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许清把包随意地往长凳上一扔,拉链砸出一声响:“练。”
“不是,你伤——”
“能练。”她打断他,直接从包里扯出拳带。
一圈一圈,往手上绕,勒得死紧。
值班教练急了:“梁哥知道吗?”
“不用告诉他。”说完,直接抓起拳套戴上,径直走向最重的沙袋。
没有热身,没有拉伸。
第一拳砸出去。
“砰。”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场馆里震开。
接着是第二拳,第三拳,第四拳。
一拳比一拳重。
没有任何节奏可言,纯粹是发泄式的暴力。
沙袋被打得剧烈摇晃,顶端的粗铁链哗啦啦作响。
汗水很快从额头滑进眼睛里,杀得发疼,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陆续有早训的队员进馆,看到这副架势,全愣住了。
“操,她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