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，他们就是生活在无名岛上的人，岛很大，有时候也很小。周榕是他在岛上捡到的，小孩年纪不大，或许是由于天生鬼怪的原因，骨子里带着一丝疏离感，不太容易和人亲近，他除外，这人看起来敏感，却也对他产生了亲近感。

或许是因为自己捡到了他。

入岛以后，他就很少出去了，一来，是因为他不太愿意去沾染人间因果；二来，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频繁出去。

小孩很小的时候，他会带他出去，看山、看雪、看人间。再长大些，他就放任小孩一个人出岛，岛外很好，他经常会带回来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，供他开心。

小孩长得很快，一眨眼，他在人间就已经声名鹊起，但即便这样，他每年还是会回到岛上，朝他讲述人间有趣的事情。

人间很好，也很有趣，少年嘴角清浅的笑意，足以温暖整个无名岛。

后来，后来的事情都是很模糊的，耳畔只有少年嘶声裂肺的哭喊声——

不要，不要，哥哥不要丢下我，别丢下我。

他的心仿佛在一瞬间被撕扯得千疮百孔，一滴一滴的血液向下蔓延，窒息的情绪要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
江羽叹了口气，看着小心翼翼的周榕，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，最后只能张张嘴巴，道：“阿什，没事，先回去吧。”

周榕抿了抿唇，没说话，但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……像是充满了矛盾。

看着周榕心不在焉的模样，江羽揉了揉他的脑袋，吩咐几个一队成员将老头押回去审判。

“大家也好好休息，累了一天了。”

众人很有眼色见的回答。

“不累不累。”

“我还干劲满满呢。”

“那啥，老大，羽哥，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，走了啊。”

短短几秒钟，酒店房间就变得空荡，只有空气中的躁动还证明着这里刚刚好呆着几个人。

江羽回头看了周榕一眼：“没什么事，我也就走了。”

周榕这才如梦初醒，他下意识抓住了江羽的手腕，等对方视线投下来的时候，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，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
半响，还是江羽率先开口：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
怕什么？周榕也说不清楚，只是觉得胸腔里面压着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一旦想起恢复记忆这件事情，胸腔里就喘不过来气。

“算了。”江羽烦躁地摆了摆手，就要往门外走去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别生气。”周榕磕磕绊绊地解释道，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江羽，害怕他生气。

江羽深吸一口气，望向周榕：“我没生气，我只是觉得，或许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，明天再谈。”

周榕跟在他身后：“我送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回到家，暖系灯光洒落，他眼睫投下一片阴影，小仓鼠几步一跳，就跳到了他的怀里。

江羽细长的手指抚摸它的后背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，半响喃喃开口：“你也是专门来找我的？”

小仓鼠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半响点了点头。

江羽记得，无名岛当时收留了很多动物，它们沐泽于无名岛的温润力量，借机修炼，早已开了灵智。

江羽没再管他，目光落在了指尖的芯片上面，和人类手机卡一般大小，看起来可以插在手机里，但……

小仓鼠跳到了他的身上，嘴里叼住了那个芯片，蹦蹦跳跳，一路来到了二楼，进入江羽卧室，从窗边的柜子里面叼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。

江羽追上来，就看到一脸笨拙的小仓鼠嘴里面叼着芯片，笨拙地将芯片对准一个完全漆黑的铁疙瘩，似乎想要将芯片插入里面。

——那铁疙瘩是老头留给他的，说是将来有一天能够用上。

江羽接过这两样物品，在铁疙瘩上面摸索一阵，找到一块不太明显的凸起，按压了下去，铁块缓缓展开，露出里面的手机。

江羽一脸震惊地掏出手机，当初老头只说不要随意地去碰这玩意，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懂得这里面的玄机。

他面容扭曲地盯着这部手机，这就是所谓的玄机？

江羽将芯片插到了手机里面，开了机，自动弹跳出来一个画面——

一个老头站在背景辽阔的河边，理了理衣裳，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：“江江呀，现在应该恢复了不少记忆了吧，哎，可惜还有一部分没有想起，不过，别怕，这部手机里会有答案哦。”

老头抬了抬手，似乎想要透过屏幕去触碰上面，但很快又缩了回去：“别找师父，虽然你没叫过我师父，但在我心里早已将你认作了我的弟子，到时候，师父一定会出现的。”

视频戛然而止，江羽顿了顿，才发现屏幕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滴泪珠。他看得出来，老头的状态很不好，灰头土脸的，脸上、袖口处蹭了不少灰，看起来像是吃了不少苦。

手机屏幕很干净，巧合的是，和他手机上突然出现的软件一模一样。

——绝对不是巧合。

江羽点开了软件，和他手机上不同的是，这个软件内部十分干净，只有一个视频出现在界面里。

江羽皱了皱眉，看了眼小仓鼠，坐到了沙发上，点开了视频。

开头就是一句暴击——

我不是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