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事耿兰雪从来不想牵扯进第三个人。
怀孕这档子事,耿兰雪从没在自己身上想过,当然北成霜,襄蒙什么的一流,耿兰雪从没将对方当做在意的人。
他不是个会在家相夫教子的安分玉人。孕育,养孩子,自小到大他脑子里就没那个概念,若非有经验的玉人提醒,耿兰雪连身怀六甲的四字都不会入他脑袋。
若是有了……耿兰雪不敢想。
浴桶里的人抱住了耿兰雪的脖颈,掌心摩挲着那人坚实的后背,交颈鸳鸯似的和那人面对面贴在一起。
罗玉轸一边难忍地用脑袋蹭着耿兰雪的肩窝,一边分出精神去询问耿兰雪的失神:“主郎,你在想什么事情?”
耿兰雪动了动,先让罗玉轸舒服透了顶才绕着弯子说:“想我回去见父母亲族那事。”
“不担心,我同你回去。我会在那处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罗玉轸不留在太兴皇都,回魏博暂居,耿兰雪在罗玉轸向他状告北成霜来偏僻小院找她的时候,就同耿兰雪说清楚了,罗玉轸以为耿兰雪是为这个事伤神。
耿兰雪状似无意提起:“你知晓我是玉人。”
罗玉轸正抱着耿兰雪的脖颈眼冒金星的昏花,听清耿兰雪朦胧的话,嗯了一声。
半晌,醒过一点神,意识到耿兰雪说了什么,就笑:
“主郎在说什么傻话,我怎会不知道你是玉人。一开始就是你这个坏玉人把我吓惨了。”
耿兰雪无奈笑笑:“那我同轸儿道歉,不要再记得那事了好不好?”
“不要。”罗玉轸毫不犹豫否决,“我要记仇。”
耿兰雪宠溺笑道:“那好,想记就记着吧。不要忘了我就好。”
话题又偏了,耿兰雪心头意识到罗玉轸真是成为他彻底的一个变数,他甚至没法同她按前因后果的顺序去讲话,很多时候,两人说着说着,就扯到东南西北,语无伦次起来。
可那却很轻松,就算聊些让他万分唾弃没有涵养的家常,他心头也欢喜宁谧,这是以前他在耿兰家族中从没有过的感觉。
“罗玉轸,你知道吗?我可劲怜你爱你敬你,你千万要对我一心一意。”耿兰雪道。
罗玉轸懵懵地点头,附和道:“那我也是。”
“你都不懂那含义。”耿兰雪揣测说,“若是、若是我怀了你的孩子,你可、你可、可……”
那半句说的很轻,全是气音,轻到耿兰雪难以启齿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真像深闺里的玉人没了谋划,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仰仗金人的奴隶,畏了起来,惧了起来,胆怯懦弱了起来。
这分明不是他,他向来骁勇果决,哪怕儿时随父母进京面圣,在一群高官政治斡旋里,他也能游刃有余,与他的金人哥哥相比较也不遑多让。
他的半辈子都在争权夺利,即便是在魏博夺位失败,他也没有说言弃,也没生出过踟蹰畏惧。
今日却多了几分犹豫。
盖因果然如古书上所言,仁者爱人,一个人爱上一个人,才会生出仁慈的心,而一旦有了恻隐的仁慈,人就有了后顾忧患,被世事掣肘万分。
“你可……”
你可了好几下,耿兰雪还是说不出下面那句话。
用孩子要挟罗玉轸负责任,他高傲的自尊难以表露出来,好像是他很不安,很无法控制依附了罗玉轸的情爱,他在摇尾乞怜渴求罗玉轸坚定不移的承诺,就处在了这段感情的下位。
可他那么高傲,怎么甘心受一个人去拿捏,他真是唾弃起目前的摇尾乞怜。
“我可什么?主郎你太小声了,我没怎么听清。”憨子刚欢爱过,懵着脑袋,抱住耿兰雪脖颈撒娇问。
她甚至都没把怀孩子那几个字放入脑袋,纯属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了。
“算了。”耿兰雪放弃,感觉自己有点可悲。
他不想多问。
这般模糊行事,不得答案不是他的作为,可是他真问不下去。生怕答案不是他期许的那样,罗玉轸是个没心眼的,童子心态,难当大责,万一她怕,说不要怎办。那他们俩都很为难。
这样的人好也好,坏也坏,好在她纯粹,坏在她过于纯粹,保护不了他们。且他自己心甘情愿心尖挂上罗玉轸,就是他耿兰雪自找其害的蠢。
他得认。
罗玉轸模模糊糊地动了会儿才起身,耿兰雪搂抱着她的膝盖,一齐出了浴桶外。
这次耿兰雪是真没了再做几次那心意。
平日里晚上都是一次或者不做,这几日他来潮,情.事凶猛,四五次才解了情热半点。罗玉轸感觉天天这样,自己皮都要磨肿了,但想到谁叫自己交的男友是个玉人,有情热期。没办法,他要什么就给什么。他对自己也不是不好的,那事也不是不舒服。
未来是要做夫妻的,每月忍个几日还好,谁家没点取舍,像她爸爸妈妈在一起,一个爱睡懒觉,一个就会起早给她做饭,一个吃辣,一个肠胃弱,吃不得辣,家庭聚会总会迁就着来。
哪有完完全全为一个人牺牲得彻底,那样的日子也过不长久,总要生出我为你付出太多的怨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