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檐与细碎发丝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,台下众人只能看清他利落锋利的下颌线,和一双骨节分明、握着麦克风的手。
这家音乐酒吧面向海市高端人群,来这里的大多是富二代、职场精英。
台下一位刚下班、身着西装前来放松的男人,看着台上的演唱者,眼神渐渐变得怪异。
表演结束、灯光亮起的瞬间,他隐约看清了江戈的正脸,眼神疑惑。
这人的眉眼轮廓,怎么和自家老板格外相似?
若不是深知自家老板是满心只有工作的工作狂,从不会来这种场所,他几乎要误以为是同一个人。
*
江令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十天。
这十天里,管家日夜忧心,吃不下也睡不着,眼底熬出了厚重的黑眼圈。
如今见小少爷终于走出房间,他悬着的心总算落地,连忙让人进屋收拾卫生。
这几日江令闭门不出,不许任何人踏入房间半步。
江令像是彻底想通了一切,他洗了澡,好好睡了一觉,恢复了往日的看书习惯。
在书房,他下意识抽出了那本江戈曾经看过的书,这一次,他没有放开,而是安安静静坐着,从头到尾完整读完。
等他合上书时,天色已经入夜。
他眨了眨酸涩发胀的双眼,抬手揉了揉昏沉发胀的太阳穴,深吸一口气,终于鼓起勇气打开手机。
他点开了这十天里,江戈发来的所有消息。
消息条数并不多,却字字真心,看得江令眼眶泛红,泪水悄悄浸湿了睫毛。
这一刻,他好像终于懂了,江戈口中的爱到底是什么。
他一遍遍回想和江戈朝夕相处的日常,突然想通了。
他毫不犹豫,拨通了江戈的电话。
江令本以为电话会响很久才被接听,没想到仅仅响了一秒,就被立刻接通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听筒那头传来略显沉重的呼吸声,夹杂着酒吧嘈杂的背景音,还有旁人催促的喊声:“哎,该你上场了。”
江戈没有理会旁人的催促,安静等待着他的声音。
江令没有丝毫犹豫,轻声开口:“我有点想你。我好像终于懂了你说的爱,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电话那头,江戈的声音压抑着颤抖,藏着极致的隐忍:“我也不懂,但我们可以一起学。要不要见一面?”
“要学,要见面。”江令立刻应声。
听到他毫不犹豫的答复,江戈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,又轻声确认:“还在之前的家里见吗?”
“明天家里见。”
挂断电话,江戈的指尖依旧微微颤抖,恍惚得像是身处梦境。
身后传来经理的声音,带着几分试探:“江戈?”
见他神情飘忽,经理又放缓语气:“我知道你有急事,能理解。不过现在,该上台工作了。”
江戈抬手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,力道极重,瞬间掐出一圈红痕,用疼痛确认自己不是做梦。
经理看得一头雾水:“你干嘛呢?”
江戈回过神,轻轻摇头:“没事,抱歉经理,我现在就上台。”
他转身走上舞台,今天换了一顶红色的帽子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唱那些压抑伤感的失恋金曲,而是选了一首甜度满满的热恋情歌。
温柔缱绻的歌声漫开,满满的甜蜜情愫几乎要溢出舞台,和他之前落寞伤感的演唱风格截然不同。
台下听众依旧听得入神。
江戈的嗓音温柔治愈,像是恋人贴在耳边低声呢喃,让人忍不住沉醉。
后台的经理看着舞台,无奈叹气,本以为今晚的酒水业绩要惨淡收场。
可等江戈演唱结束下台,他却发现,今晚的酒水销量依旧和往日持平,甚至略有上涨。
听过温柔心动的情歌后,那些刚刚失恋、渴望走出痛苦的人,都愿意用酒来慰藉一番。
经理瞬间笑得合不拢嘴。
自从江戈来驻唱之后,酒吧的人气和营业额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出不少。
另一边,挂断电话的江令,嘴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管家的敲门声。
江令开门问道:“李叔,这么晚了,怎么了?”
管家神色郑重,开口道:“小少爷,先生、夫人还有大少爷回来了。”
江令微微睁大双眼,满心诧异。
他的家人常年忙碌,一年到头也难得团聚一两次,没想到今晚突然全员都回来了。
不等他多想,管家继续说道:“他们在书房等您。”
江令心中欣喜,来不及更换衣物,便快步走向书房。
推开书房门,他看见父母和哥哥三人正静静坐着。
几人平日里神色冷峻,此刻望向他时,眼底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,气氛格外古怪压抑。
哥哥江昭率先起身,走上前拉着江令坐到沙发上,认真开口:“无论以后发生什么,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。”
江令满心疑惑,却还是顺势抱了抱江昭,笑着问道:“你们这次回来要住多久?我们好久没有好好团聚了。”
江父与江母对视一眼,双双叹了口气,将一张纸张轻轻推到江令面前。
“令令,我们……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