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江戈在客厅坐到了天黑。

书包摆在脚边，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，目光死死盯着门口。

不知等待了多久，门锁忽然转动，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
他睫毛轻轻颤动，呼吸骤然一滞。

可看清来人的模样后，眼底重新归于平静。

进来的是做饭的阿姨。

屋内没有开灯，天色虽已昏暗，却还留着些许微光。

阿姨差点被角落里静坐的他吓了一跳，反应过来后连忙开口：“饿了吗？我现在给你做饭。小少爷交代过，他这段时间不会过来了。”

江戈张了张口，最终却什么也没说，只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，对着阿姨开口：“阿姨，你回去吧。我家里这几天有事，我也不在这里住了。”

他礼貌道别，拎起脚边的书包，换上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穿的衣服，推门离开。

他没有带走屋里的任何东西，却把自己整颗心，永远留在了这栋房子里。

大门关上的瞬间，心口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。

心脏剧烈跳动，像是在无声谴责他的无能为力，连自己喜欢的人，都留不住。

阿姨看着骤然空荡的屋子，一时手足无措。

呆立许久后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令的电话。

“小少爷，江同学刚刚搬走了，说这段时间都不会再过来了。”

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阿姨以为信号不好，试探着“喂”了一声，才听见江令带着淡淡失落的声音响起：“那这段时间，你不用过去了。”

挂断电话，江令静静坐在自家的私人影院里，眼底满是落寞。

自从那晚和江戈分开后，他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，循环播放着各类爱情电影。

他试图从影片里寻找答案，拼命想弄明白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，什么是爱。

管家时常过来探望，送来满满一桌他往日最爱吃的美食和饮品，可此刻的他毫无半点食欲，一口也咽不下去。

【叮！系统提示：作死值已满，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任务！】

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。

江令瞬间不再低落，坦然享受起眼前的美食。

他借着电影的背景音乐，登录系统捏造的虚拟账号，和系统组队开黑打游戏。

这个账号和他之前和江戈一起玩的账号完全无关。

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不如上一个星际世界，系统随意篡改数据、捏造账号，都不会被发现。

一人一机打得热火朝天，闲暇时，系统还会具象化出来，陪着他吃几口甜品。

外人看来，江令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郁郁寡欢，实则他只是借着这个契机，心安理得地放松消遣。

而另一边，离开江令住处的江戈，独自回到了许久无人居住的自家房子。

屋内空落冷清，无人打理，积了薄薄一层灰尘。

他默默打扫干净屋子，随后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。

莫名地想喝点酒缓解心绪，可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，起身收拾一番，去往了医院。

他的母亲依旧没有苏醒，身体并无大碍，只是年纪偏大，恢复速度缓慢。

医生说，只要安心休养，说不定哪天就会醒。

此后，江戈便常常来医院陪护，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，轻声诉说着心事。

“妈，那老东西走了，我没大办丧事，送去火化后找了块墓地。不过你也别觉得我对他好，逢年过节我也不去，让他在底下好好尝尝没钱的苦日子，自己赚钱吧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温柔又酸涩，带着几分哽咽继续说道：“还有，我前段时间喜欢上了一个人。他很好，特别好，可惜……他不喜欢我。”

“或许，是我配不上他。他一心躲着我，我就算拼尽全力，也找不到他。”

他轻轻给母亲掖好被角，低声继续倾诉：“我找遍了我们所有认识的人，想让人帮我转达心意，可终究没有一点机会。”

他也曾联系过何天，可江令早已提前叮嘱过对方，不许透露自己的任何消息。

何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，江戈也不愿让朋友难做，只能就此作罢。

“我好像……真的该放弃了。那样的人，本就不是我能高攀的。”

察觉气氛太过低沉，他强行调整情绪，笑着说起了一件好事。

“不过妈，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，在Live House驻唱，每周上三天，底薪加提成，一个月能赚一万多，足够撑起我的学费和生活费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忽然感觉到掌心握着的那只手，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江戈瞬间愣住，随即涌上极致的狂喜：“妈！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？”

他凝神紧盯，可那只手再也没有过动静。

但这细微的反应，足以让他有了希望，他坚信，母亲很快就能醒来。

当晚，江戈换上衣服、戴上帽子，去往了自己工作的音乐酒吧。

他并未刻意收拾打扮，可出众的五官、挺拔的身形，依旧格外惹眼。

再加上扎实不俗的唱功，哪怕只在这里唱了短短一周，也积攒了一批固定的听众。

酒吧里最受欢迎的向来是情歌，恰好也是他近期反复听的曲目。

他走上舞台，握住麦克风，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无尽的失落，将这段时间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遗憾与不甘，尽数融进歌声里。

他不像是在工作谋生，更像是在借着歌声诉说满腔真心，倾诉无人知晓的爱意。

台下不少本就失意失恋的听众，被他满是真情的歌声打动，纷纷红了眼眶。

一时间，酒吧的酒水销量直接翻倍。

江戈本意只是宣泄心底的难过，从未想过会带来这般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