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几乎本能横起!
铛——!!!
震响骤然炸开!
她整个人竟被这一刀震得后退数步!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意识到。
这个人,很危险。
台下瞬间哗然。
因为这是裴清漪今日第一次,被人正面压退。
顾衡低声道:
“镇河宗年轻一代第一人,断浪刀练到第七式的人。”
“这些年,北方水道从未有人胜过他。”
王悦转过头。
“那还真看得起清漪。”
擂台之上。
卢横却没有停,第二刀再落!
刀光沉沉压下!
像浪头砸向水面!
裴清漪侧身避开。
可刀锋竟在半途中骤然变势!
嗤!
她袖口瞬间被削开一道裂口!
王悦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人下手太重了。”
而高阁之上。
宿川公也慢慢皱起了眉。
“断浪刀,还是这么不讲理。”
擂台之上。
卢横第三刀已经再次逼来!
这一刀更快!
刀势几乎封死了她全部退路!
裴清漪终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压力。
她的剑在挡。
可对方的刀太沉、太凶,而且每一刀,都是搏命路数。
铛——!!!!
长剑骤震!
下一瞬!
裴清漪手中长剑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!
“清漪!”
沈归几乎瞬间起身!
整座外擂同时惊呼!
长剑翻飞而出,直直坠向水面!
而擂台之上。
卢横第三刀落下时,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,刀势已经越过了切磋的界限。
台下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!
因为这一刀,已经不是比武!
而就在这一瞬,裴清漪下意识抬手。
指尖几乎已经碰到了鬓边。
那里,斜插着两支银色分水刺。
可下一刻,她却忽然停住了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沈蘅教她分水刺时说过的话。
“不到性命之危,不许用它。”
裴清漪眼神微微一静。
她其实并不是一定要争这个第一。
今日上擂,原本也只是想真正试一试自己。
想到这里,她竟硬生生收回了手。
下一瞬!
青衣骤翻!
她整个人骤然后撤!
刀锋几乎擦着肩侧斩落!
轰——!!!
石台瞬间炸开大片裂痕!
台下瞬间死寂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。
刚刚那一刀,若慢半分,裴清漪真的会死。
卢横却已经顾不上这些,断浪刀势层层叠起,下一刀顺势而出。
直到刀锋落下那一刻,他才忽然惊觉,自己原本只是想逼出分水刺。
可断浪刀势一重叠过一重,连他自己,也有些收不住了。
沈渡目光猛地一沉。
“收刀!”
可已经来不及了!
而就在这一瞬。
高阁深处,老门主忽然站了起来。
自立春大比开始之后,这是老人第一次离开座位。
动作并不快,可整个高阁,却像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宿川公猛地抬头。
沈照霜也怔住了。
因为很多年了,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老人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像震惊,又像不愿相信,更像在等什么。
另一边。
阴影中的斗笠人也终于缓缓放下了茶盏。
那双一直隐藏在斗笠下的眼睛,第一次真正抬了起来。
目光死死落在裴清漪发间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而沈归已经向前迈出一步,手掌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短刀。
他知道,裴清漪不喜欢在人前用分水刺。
她甚至刻意避开了很多次。
如果连她都被逼到这一步,那就意味着——
已经退无可退。
卢横的刀势越来越近。
汉水风声忽然变得无比清晰。
裴清漪甚至能听见刀锋破风的声音,也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。
一下,
一下,
越来越稳。
而就在卢横刀锋再度压落的一瞬,裴清漪终于抬起了眼。
下一瞬,她伸手拔下鬓边银刺。
而就在银光翻开的那一瞬,沈归忽然闭了闭眼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裴清漪再也藏不住了。
她想做的,从来不是沈蘅之女,不是清水门传人,也不是汉水众人口中的天才。
她只是裴清漪。
可很多时候,这世上并不是你想不做什么,就真的能不做什么。
汉水风声猎猎。
银锋映着暮色翻开。
沈归望着那道青衣身影,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他忽然有些后悔,后悔没有更早一点站起来。
如果再早一点,是不是就不用让她走到这一步。
人群之后,一名灰袍人原本一直坐在角落里。
从立春大比开始,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可直到这一刻,当那柄长剑脱手飞出的瞬间,他的神色终于第一次变了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竟向前迈出半步。
手掌甚至已经按在了栏杆上,像是想出手。
可下一瞬,他又硬生生停住。
指节缓缓收紧,目光死死盯着擂台。
像在等什么,又像害怕什么。
汉水风声猎猎。
银锋映着暮色翻开。
整座分水楼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有人认出了那对分水刺,有人没有认出来。
可即便不懂武学的人,也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高阁之上。
老门主缓缓站着,许久没有坐下。
宿川公闭了闭眼。
而更远处。
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江湖人,也终于第一次真正记住了那个名字,裴清漪。
汉水风声猎猎而过,吹动彩旗,吹动水面,也吹开了许多尘封多年的旧事。
因为从这一刻开始,沈蘅留下的分水刺,终于重新回到了汉水。
而擂台之上。
青衣少女静静立于风中。
银锋映水。
锋芒初现。
许多年后,很多人仍会记得这一日。
记得那抹自汉水风中翻开的银光,也记得那个名字——裴清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