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赔。”常枫也看着他,“但是你这样说,就会把好名声全揽到自己身上吧?”
燕几安:“所以?”
常枫:“你厚颜无耻。”
燕几安:“你幼稚鬼。”
两人非闹着要再比一场。原本只是个路人的裴渊懵懵地被扯去做裁判。
“后来他们两人讲和,一起请我喝了酒。”裴渊低声道,“也因为这一坛酒,我与他们相识、结缘。”
晏惊澜喝了一半粥,正恹恹地趴在桌上,见他好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,道:“你现在跟他们很熟?”
“还可以。所求之事相同,值得信任。”裴渊说,“后来有一回云医师也跟着我们去了,常枫对她一见如故,在我当上掌门那年……他主动提出来逍遥宗帮忙。”
“所以他神志不清了,也非要到云医师面前才哭?”晏惊澜露出的眼睛微微弯起,“还挺特别的。”
“他们不是道侣。”裴渊轻声解释,“云医师已有道侣,而且是青梅竹马,早在遇到常枫前就定了终生。常枫和她算是姐弟,平时多互相照拂。”
“哦。”晏惊澜换了个姿势,撑着脑袋说,“那云医师的道侣不会吃醋么?”
“不会。他更是把常枫当做自己孩子。”裴渊说,“而且,他若是在这里,常枫会把他和云医师一起抱着,哭得比现在更大声。”
“噗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晏惊澜笑了起来。
裴渊看着他的笑颜,紧绷的眉宇软和下来,连声音都温和不少:“你喜欢听这些?”
晏惊澜含笑地看着他,“可以。”
可以,不是喜不喜欢……
裴渊沉吟片刻,习惯性地开始分析面前人的脾性。
谁知晏惊澜忽然靠近他,指尖如蜻蜓点水,轻轻点过他的唇。
“以后,除了任务,也可以和我说以前的事情。”他温柔道,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“……”裴渊被他眼底荡漾的烛光晃了眼,怔怔地点点头。
好像……中毒时的他那么依赖晏惊澜,也没有很难理解吧?毕竟这双眼睛也如藏了毒般,眼波流转间就能让他回到那种意识恍惚、随心而动的时候。
在对视之中,裴渊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的脸逐渐发热、泛红,待回过神时,另一个自己已经站起来了。
晏惊澜停在下方的视线在这时抬起。裴渊无措地想要解释什么,手才举起想触碰晏惊澜,但还是生生僵在半空,不知该不该、也不敢落下。
“裴渊,你想干什么?”晏惊澜凑近一些,轻声道。
裴渊把手按回膝头,强装镇静,“没有,没想怎么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心底的心虚越占上风。
沉默在房间悄然蔓延。门外的声响传来时很轻微,就像是一场缓慢的凌迟,一点点割在某人的心上。裴渊听到窗外的风声,呼个不停,大抵是很凉快的。
他的手背忽然被很轻地碰了一下。他猛地抬起头,也是这一刻手被那人握住。
晏惊澜手肘撑在桌上,站着俯低身看他,散在身后的长发滑落肩头,似纱帐要把他们都罩住。
“你告诉我,你想做什么。”晏惊澜声音放得很柔很轻,在风未察觉时已带上了引诱的意味,“裴渊,除了任务,你现在什么都可以跟我说。我在门上贴了屏声符。”
什么都可以。
什、么、都、可、以……?
在理解了这几个字后,裴渊耳边嗡嗡作响,霎时感到一片目眩神迷。
迷糊间他被晏惊澜牵了起来,引向床边。被晏惊澜压倒的时候,他也只是在想:
不能压到晏惊澜的伤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
撑在他身上的晏惊澜费劲地解着他衣服的系带,不知是不是因为手在抖,解着解着竟成了死结。
“等一下。”裴渊神智乍然回笼,伸手帮忙,“我来。”
晏惊澜顺从地趴到他身上,脸埋了下去。
裴渊把结解开时,发现晏惊澜已经咬得他衣服湿了一小块。他轻轻摸了摸晏惊澜的发,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晏惊澜趴着好一会儿,才松了口,闷闷道:“继续。还要我教你么?”
“好。”裴渊从善如流地应下。
他护着晏惊澜,自己坐起了身。低头时,看见惊慌与无措在晏惊澜脸上闪过。这种情绪就像是晏惊澜刚才眼里看见的不是他,而是另一个人的身影一样——
“你滚……唔?”
晏惊澜话说到一半,裴渊手伸到他腋下把他提了起来,然后放在自己腿上,拍拍他的背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晏惊澜回过神时,自己已经被按在了温暖的怀抱中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头顶响起温声轻哄。
晏惊澜茫然地抬起头,说: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不是让我继续么?”裴渊抱着他慢慢悠悠地晃,像哄孩子一样安抚地摸他的发,“没事了,不怕不怕。”
“我、我哪里在怕了?”晏惊澜推他一把,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裴渊握住他的手,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。在表现出想相扣时,晏惊澜明显缩了一下。
这一下验证把裴渊剩下的所有旖旎心思都打跑了。他干脆不握了,把手放回晏惊澜腰上抱他。
“……”
晏惊澜沉默地窝到他怀里装死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裴渊慢慢说着,以手做梳顺着晏惊澜的长发,“你刚刚在害怕,是想起了什么吗?”
晏惊澜依旧嘴硬:“胡说八道,对着你这样的蠢人我有什么可害怕的!”
“那你刚才抖什么?”裴渊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,引他抬起头来,“趴在我身上的时候,还有我坐起来的时候。”
晏惊澜与他对视两息,移开了目光,不知为何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,“没有。”
“好,没有。”裴渊依旧快速接受了他的话,握住他的手,将他的手带到自己胸前,“可以帮我把衣服系上吗?”
刚才系带解开,他的衣服已半敞开,露出了紧实的胸膛。晏惊澜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去触碰,指尖和解系带时一样是轻轻抖着的。
“惊澜。”
裴渊扣住他的手,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上的那道伤痕,“你可以告诉我这道伤是怎么来的么?”
晏惊澜怔了怔,想抽回手却被紧紧握着,只能偏开头躲开炽热的目光,声音干涩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?”
“惊澜,”裴渊又唤了一声,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,“除了房事,你现在什么都可以跟我说。门上有屏声符,不会有别人听见。”
他把话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。
其实他想不懂,想不懂明明是晏惊澜主动来引诱他的,为什么到了最后却退缩?
他还以为晏惊澜快及冠了,也早熟,有自己的想法,对这种事不会太忌讳——毕竟之前亲吻的时候,晏惊澜也没有表现出介意。
晏惊澜咬了咬唇,扯开了自己的衣服,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要做就做,别废话。”
“好。”裴渊仍然从容快速地答应。
也许晏惊澜在某些方面就是倔,倔的同时又想要别人看见自己、理解自己、包容自己。裴渊想看见他、理解他、包容他,于是试着敲他的门,却发现他的门已经被他牢牢锁死。
于是裴渊踹开窗进了他的屋子。
“唔、呃……裴、裴渊……呃!”
晏惊澜满脸潮红地窝在裴渊怀里,被挑拨得声音破碎,说不出话。
裴渊仔细缓慢地碾过让他心神颤抖的彼岸,嗓音低哑:“告诉我,你现在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混蛋……嗯……”晏惊澜捂着嘴,眼里摇晃的月光终是落了下来,“你……欺负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欺负你。只要你说不要,我就立刻停下,没关系的。”裴渊动作放缓了些,另一只手抹去他的泪,“我想知道你在害怕什么。”
“不……我没有害怕……”晏惊澜趴在他肩头小声啜泣,“我不会再怕的,我、我……”
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无意义的话,好像是陷入了某段情绪里,说话只是安慰自己,而不是对别人说。裴渊心下一沉,稍加用力撩拨开他的注意后,迅速接上了一个新话题:“师兄弟间会做这样的事情么?”
完全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。晏惊澜显然被他勾引走了点儿注意,咬唇的动作一顿,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。
裴渊咽了口口水,抱紧晏惊澜给自己壮了壮胆,又说了一次:“你之前说师兄弟不会一起睡觉……那师兄弟间会做这样的事情么?”
“这样的,什么事情……”晏惊澜还浸在那段情绪里,有些懵懂,“什么师兄弟……你在说什么?”
裴渊心疼地用脸颊蹭去他唇上咬出的血,不知为何喉间发紧,“常枫和燕几安也是师兄弟,可他们间不会做这样的事情……那我们,是正常的师兄弟吗?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答案?”
“答、案……答案?”晏惊澜喃喃道,“你先,让我想一想……我现在好像有点不对劲,是又发热了么?”
“不是的,不是。”裴渊深吸了口气,“我要继续了,在结束的时候,你把答案告诉我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晏惊澜眼睫颤了颤,长腿主动环紧了他的腰,脸埋得很深,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他的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