需要能替、能扛、反应快的人。

这句话落在别人耳朵里，像要求。落在她耳朵里，像点名。

她昨晚刚把替身这层皮撕松，今天就有人把同一套词递到面前。对方连包装都懒得换，直接把她擅长的事摆出来，等她自己走进去。这样的试镜，不会只看脸，也不会只看台词。那里面有人，先看过她的片段，或者看过她的履历，或者看过她在废影棚那一场里怎么扛住。

更麻烦的是，对方没用私人电话，也没走临时通道，偏偏走了平台内容中心的官方短码。

这说明她不是误入名单。

是有人把她推上去的。

姜见微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旧剧院那边，今晚能查到什么。”

宋稚立刻翻开行程本，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
“我可以查地图，查封闭路线，查车能不能开到门口。要是你要去，我先把周边酒店和停车点列出来。”

“再加一条。”姜见微看向她，“把那边近三年的公开新闻、事故、停业通知一起整理出来，别漏旧图纸和照片。”

宋稚点头。
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
她抱着文件袋转身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，回头看姜见微，像是还想说什么。最后她只挤出一句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姜见微没拒绝。

“先把手上的活做干净。”

宋稚应了一声，出门时把门带上，走廊里很快传来她快步下楼的声音。

祁沉站在原地，等门合拢，才把视线落回姜见微脸上。

“那地方不干净。”

姜见微挑了下眉，没用力。

“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。”

祁沉把保温杯往她手边推过去，杯盖拧得很紧。

“我跟组踩点的时候去过一次，外头的路窄，车进不去，灯也少。晚上进去，先看脚下，再看上面。真要出事，别一个人扛。”

姜见微看了眼保温杯，没打开，只拿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
“你怕我死在里面？”

祁沉的答案来得很快。

“我怕你还没进门就被人换掉。”

这句话一落，姜见微手里的杯身停住了。

她抬眼看他，祁沉却没躲，站得很稳，连呼吸都没乱。昨晚废影棚那半秒，她看过监控里他的站位，也看过他替自己挡酒时的姿势。这个人站到她前面，不是为了讨好，也不是为了收买，他有自己的算盘，可那算盘里，至少有一格写着她。

姜见微心里过了一遍。

这张试镜邀请来得太准，准得像把她从一堆名字里单独拎了出来。旧剧院这个地方，也准得过头。她现在能做的，不是退，退了就会被人把门关上，再想进去就难了。可要进，也不能空着手去。

“你帮我看一件事。”她把保温杯放回桌上，“这短信，是平台发的，还是有人借平台的手发的。”

祁沉看她一眼。

“你怀疑有人在后面做局。”

姜见微没承认，也没否认，只把手机重新拿起来。

“我怀疑这场局，原本就给替身留了位子。”

祁沉没接话，半晌才说。

“我能给你查车队和门禁。别的，你自己掂。”

姜见微点头。

“够了。”

她把短信转发给自己，随后点开地图，手指在“城北郊外”几个字上放大。屏幕上的灰色区域渐渐铺开，一条旧路从市区边缘往外延，终点停在一块空白上，边上只有四个字标记。

旧剧院。

姜见微盯着那四个字，没动。桌上的手机还亮着，官方短信弹窗像一张先递过来的门票，后面压着的却是另一只手。

那只手藏在平台内容中心后面，藏在S+项目后面，藏在“能替、能扛、反应快”这句挑人的话后面。

她刚要把屏幕按灭，短信页面忽然又跳了一下，底下多出一行小字。

已确认。

姜见微的指尖顿了顿，目光落回那四个字上。

旧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