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官方短信弹窗压在最上面，灰底白字，规整得没有一点多余边角。姜见微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，指尖搭在屏幕边缘。

她昨晚才把号码留在平台临时对接表里，没想到今天就先收到回音。偏偏这回音来得太快，像有人早就等着把消息送到她眼前。

宋稚站在一旁，手里还攥着刚签完的助理协议，见她不动，先把门反锁了，才低声问。

“谁发的？”

姜见微点开短信。

屏幕往下展开，正文只有四行。

S+级项目《雾台》内部试镜邀请。

备注，需能替、能扛、反应快的人。

试镜时间，明晚。

地点，城北郊外，旧剧院。

宋稚读到第二行就把呼吸压住了，纸张在她手里轻轻折了一下。

“这口气，听着就不对。”

姜见微没接这句，她把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指腹在“内部试镜”四个字上停住，连下一行的标点都没放过。

这种口径她见过。

公开招人，不会把话写得这么直。给海选，也不会把“替、能扛、反应快”摆到台面上。要的不是站着念词的，是临场能顶上去的人，短信写得明明白白。更麻烦的是发件人。平台内容中心四个字挂在前头，像是官方口子，可真把门打开的人，未必就真干净。

她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。

废影棚的事还没彻底收口，周总那边压着热度，林晚宁团队也塌了，能在这时候把她名字塞进S+项目试镜名单的人，不会只看她脸。更不会只看她昨晚那点事故里的热度。

那人盯上的，是她在镜头里换位、扛压、反咬的本事。

姜见微把手机翻过来，短信末尾那行“旧剧院”又在屏幕上落了一遍。城北那片地方，她没去过，可这个地址她没少听人提。早些年有个老剧院，后来封了，外面连车都不愿意停，久了就剩一块灰蒙蒙的空地，连地图上都压着一层淡色标记。

她把那条地址放大，指尖停在“郊外”两个字上。

“官方口子，私人试镜。”

宋稚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这像是选角，还是挑人上台挨刀。”

姜见微把手机放到桌面，屏幕朝上，短信还停在那四行字上。

“平台是真平台。”她语气很平，“发消息的人未必真干净。”

宋稚抬眼看她，没说话。

姜见微继续说，像在拆一份刚到手的清单。

“他们要的不是站着念词的。”

“这几句话，挑的是替位，挑的是抗压，也挑反应。换句话说，门里的人想看谁能接住失手的场面，谁能把烂局撑住，谁能在镜头前不往后退。说白了，这不是招演员，是招能在事故里顶上去的人。”

宋稚听得后背发紧，手里的纸都捏出褶了。

“那你还去吗？”

姜见微抬头，看她一眼。

“去。”

宋稚还想再问，门外传来两下轻敲。祁沉的声音隔着门板落进来，短，干脆。

“开门。”

宋稚回头看姜见微，姜见微没起身，只把手机锁屏，朝她抬了抬下巴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门一开，祁沉站在外头，外套搭在臂弯里，显然是刚从片场那边过来。他看见桌上的短信页面，脚步没停，先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，才开口。

“你收到消息了。”

姜见微把手机推过去，示意他看。

“你也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祁沉扫了一眼屏幕，“但我听过这个项目。”

宋稚立刻把视线转过去，没说话。

祁沉的语气还是那个样子，直，没绕。

“《雾台》前期筛人很狠，剧组里不少人想进，最后都卡在那句备注上。能替，能扛，反应快。前两个都好装，最后一个难。”

姜见微抬眼。

“你说的是演人，还是活人。”

祁沉看她一眼，没接调侃。

“都有。”

屋里静了半拍，宋稚抱着文件往旁边站了站。她听不太懂这两人的话，可也听出这邀请不干净。官方短信，S+项目，郊外旧剧院，这几个词拼在一起，绝不只是试镜那么简单。

姜见微没急着回祁沉，她先把短信再看了一遍，尤其是那句备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