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弟弟长大

一

沈念和陆正赫把沈远送回了家。

沈远进门的时候没看任何人，低着头换鞋，径直走进自己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
沈念正要跟过去，陆正赫拉住了她的手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他摇了摇头。

沈念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站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
客厅里，爸妈坐在沙发上。

妈妈眼睛红红的，爸爸沉默着。

沈念走过去坐下来，把沈远被找到的经过简单说了，没提陆正赫挨打的事。

陆正赫说：“沈远不是不懂事。他有自己的想法，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。让他冷静一晚，明天再说。”

妈妈点了点头。

爸爸还是没说话，但他的手搭在膝盖上，手指不再攥着了。

沈念站起来。“爸，妈，我们先回去了。明天再过来。”

二

回到酒店，沈念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。

陆正赫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，鼻梁上青了一块，还有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
沈念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踮起脚尖看他的鼻子。

手指轻轻碰了一下。

“疼吗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骗人。都青了。”

她拉着他坐下，转身出了门。

楼下便利店还亮着灯，沈念走进去，在货架上找了一瓶跌打药水，又拿了一包棉签。

收银员看了她一眼，她没说话，付了钱就回来了。

房间门没关，陆正赫还坐在床边，姿势都没变。

沈念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把药水打开，倒在棉签上。

棉签湿透了，药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，她没注意。

她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，另一只手拿着棉签，轻轻涂在他鼻梁的青紫上。

陆正赫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
她涂得很慢，像是怕弄疼他。

涂完一遍，又倒了一根棉签，再涂一遍。

她的眼眶红了，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“哪样？”

“让他打你。”

陆正赫看着她。“他气头上，打我一拳能消气，值。”

“值什么值？”沈念的眼泪掉下来了，“你是陆正赫。你什么时候被人打过？”

陆正赫伸出手，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。
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弟弟的事，也是我的事。他打我，我不还手，不是因为打不过。是因为他是你弟弟。”

沈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
陆正赫伸手揽住她，另一只手还托着她拿棉签的手。

“别哭了。再哭药水白涂了。”

沈念没忍住，笑了一声，又哭了。

她从他胸口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头也红红的，脸上挂着眼泪，嘴角却翘着。

“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谁打你你都躲。”

“你打我呢？”

沈念愣了一下，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

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手心里。

“药还没干。”他说。

沈念抽回手，继续涂药。

“他不是孩子了。”陆正赫看着她，“他是你弟弟。他是觉得自己该扛事了。”

沈念没说话。

她想起沈远小时候，爸加班，妈上夜班，她去幼儿园接他。

他饿了，她兜里只有几块钱，买了一个包子，他掰成两半，大的那半给她。

那时候他才五岁。

他一直想保护她，只是不知道怎么保护。

“我错怪他了。”沈念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你没错怪他。他离家出走，该骂。”陆正赫顿了顿，“但你弟弟，是个好弟弟。”

沈念没说话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
他抱紧了她。

三

第二天早上，沈念和陆正赫到家的时候，门开着，妈妈一个人在客厅里择菜。

“爸呢？”

“上班去了。”妈妈头也没抬，“一早走的。”

沈念走过去坐到妈妈身边。

妈妈的手在择菜，眼睛在看电视，但电视里播的是广告。

陆正赫也走过来坐在一边陪着沈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