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不光是小姐想家,自己也想左相府了,在环儿心中,虽然自己是奴,但是她在左相府也是有家的感觉,还有好多朋友。
左相府里的各个仆人,都对自己挺好的,至少是善的。
可入宫便是终身禁锢,再也无缘踏出皇城半步。
当初入宫前夕,夫人感念这些年来对小姐忠心耿耿,特意给过环儿两个选择,要么随行入宫相伴,要么支取银两恢复自由身。
环儿自幼被贩卖离家,曾亲眼见过一同被变卖的姐妹,归家后反被至亲搜刮钱财,扫地出门。
她甘愿留在神予念身边,就因为小姐对自己好。
她深知自家主子心性单纯直率,在后宫难以自保,便下定决心贴身守护。
夫人听闻这番心意感动不已,还许诺往后若她心生归意,随时可以托信求助。
神予念身边不止环儿一名侍女,另外两名宫人沉默寡言,踏实做事,贴身伺候的事宜便交由环儿打理。
用过晚膳,神予念拿出随身的小本本写写画画。
环儿满心好奇凑上前打探记录内容,神予念狡黠一笑,收起了本子,愣是闭口不肯透露半个字。
饭后,神予念打算出宫殿散步消食,环儿提着灯笼紧随其后。
顺子见状也想一同随行,神予念看了过去,一脸不解,环儿却觉得夜间多个人稳妥,毕竟这些日子两人都没有将皇宫走熟悉。
顺子二话不说提着灯笼快步跟上,神予念哭笑不得。
“怎么反倒听她的吩咐不听主子的,今日赏银可是我给的。”
顺子笑呵呵回话:“环儿姑娘也是一心为娘娘安危着想,奴才身为芳草殿下人,自然事事以娘娘安全为先,只要是为了娘娘好就行。”
神予念和环儿对视一眼,没瞧出平日里不起眼的顺子竟是个口齿伶俐的机灵人,属实小瞧对方了。
夜色笼罩下的皇宫广袤冷清,除了巡逻侍卫,夜间闲逛的宫人寥寥无几,一路上鲜有路人碰面。
远处一队提灯人影匆匆路过,还没有到她们面前,便调转方向转弯了。
神予念随口询问来人身份,顺子连忙回话,那一行人正是帝王车架,目的地正是皇后居住的昭阳殿。
神予念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来回走动数次,竟压根没认出这处宫殿。
想起帝王接连召见皇后贵妃齐聚一处,她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。
好家伙,整天就围着后宫妃嫔打转,除了儿女情长,就没别的正事可干啦!
心头闷气无处排解,神予念当即扭头招呼。
“不逛了,回殿搓麻雀牌消遣去,反正大伙都领到赏钱,正好上桌切磋输赢。”
说罢快步折返芳草殿。
另一边,苏楼枝前往昭阳殿途中,远远瞥见一道熟悉身影,一眼便认出是神予念。
她暗自轻叹,帝王这错综复杂的情缘纠葛,往后怕是少不了风波。
转念一想,自身处境同样步履维艰。
苏家见她在后宫站稳脚跟,竟打算送嫡姐入宫假借探望之名拉拢算计,几番被拒依旧不死心,脸皮着实厚实。
苏楼枝心中积压满怨愤,昔日家族薄情寡义,害得她受尽屈辱,这笔旧账她迟早要悉数讨回。
若非机缘遇上谢玄度,她根本没有复仇翻盘的机会。
虽说平日里时常打趣帝王,可心底清楚,是对方给了自己撑腰的底气。
待大仇得报,她也定会出手帮衬这位帝王。
待到苏楼枝踏入大殿,皇后曲清月与谢玄度早已端坐厅堂,桌上麻雀牌已然摆放整齐。
谢玄度一脸无奈扶额叹气:“你们二人闲着没事,随便找人凑局便可,怎么偏偏揪着朕不放?”
苏楼枝挑眉打趣:“我宫里随随便便就能凑齐一桌牌友,玩乐花样也应有尽有。只是陛下自问,自打神予念入宫后,您可曾留宿过皇后寝宫,或是我的宫殿。”
“你心心念念的人,如果一旦成了靶子,前朝后宫,你可要想清楚?”
这话戳中谢玄度软肋,他心道,万万不可委屈她,绝不能让她名声损。”
苏楼枝和曲清月相视一眼,继续调侃:“既然这般上心护着佳人,那不如留下来陪我们打牌消磨长夜,难不成干坐着两两对视熬到天亮?”
皇帝微微有些昏庸好色,对于朝上有些人来说,会“安心”一些,毕竟一个有缺点的皇帝,比一个铜墙铁壁的皇帝好掌控。
谢玄度果断摇头,直言久坐定然犯困。
苏楼枝顺势玩笑打趣:“那干脆委屈我们一后一妃,陪着陛下就寝歇息。皇后宫殿床铺宽敞,刚好能左拥右抱,虽说稍稍逾越规矩,倒也无伤大雅。我一心只想打理宫内生意,看淡情爱纠葛,清月姐姐身居后位,就当是平日相伴消遣啦。便宜你了!”
谢玄度瞬间瞪大双眼,被这番大胆说辞惊到手足无措。
苏楼枝笑得戏谑:“如此一来,咱们双方都不算吃亏。”
谢玄度立马往后倚靠椅背,双手紧紧护在胸前,满脸抗拒:“朕吃亏,我不同意!”
别的帝王坐拥三宫六院尽享齐人之福,可他心里唯独装得下神予念,满心期盼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若非朝堂局势牵绊,而且没有可靠的人,他早就禅离帝位,带着心上人远离深宫,逍遥自在共度余生。
深宫处处暗藏算计,各方势力虎视眈眈,所有人都盯着皇权宝座,把他当成人人争抢的唐僧肉,步步紧逼不肯罢休。
谢玄度收敛玩笑神色,认真看向苏楼枝:“你不必对朕抱有别样心思,当初入宫之时我便说过,你我身世皆是坎坷,我能将你视作亲人小妹,倾尽所能给予尊荣富贵。但唯独真心情意,全数留给心仪之人。如今心上人已然伴我身侧,往后你若想安稳居于宫中养老,我也会妥善安置。除此以外,再无其他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