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予念回到芳草殿,摸到枕头下面的小册子,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神予念啊神予念,你是来干嘛的。
可不能忘了爹的大业!
而御书房里,谢玄度听完太监回报,得知神予念说自己抠门,又气又笑:“这丫头,朕前前后后给芳草殿送了多少东西,还说朕抠门?”
转念一想,那些东西确实不能卖钱。
他立马吩咐小卓子:“去,给灵妃送一批金银过去,朕倒要看看,她还说不说朕抠门!”
最好是金珠银珠之类的,她拿着玩,不对,也可以有金瓜子金花生,看着也好看。
他接过苏楼枝送来的纸,随手放在一边,有些事情,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他心里清楚,左相的门生正在南方暗访水患之地,那些勾结乡绅鱼肉百姓的官员,很快就会被揪出来。
谢玄度伸手敲着桌边,他能等,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,他也不在乎这点时间。
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,谢玄度大手笔派人翻新修整芳草殿,还源源不断送来各式金银器物,干脆连成型的金锭银元宝都一股脑往这儿搬。
殿里下人全都看得一头雾水,暗自嘀咕陛下送礼路子越来越清奇。
往日赏赐尽是精致摆件、珍玩器物,如今反倒实打实堆起真金白银,看着莫名接地气。
可这份实打实的钱财,偏偏戳中了神予念的心坎。
望着一箱箱流光闪闪的金珠银粒,她乐得眉眼弯弯,当晚直接大手一挥,给殿内所有宫人太监全都发了丰厚赏钱。
环儿瞧她欢喜得不行,随口打趣缘由。
神予念抱着沉甸甸的钱箱,眼睛亮晶晶,感慨道:“满满当当的金子银子,看着就舒心!”
她转头看向环儿,忽然忆起旧事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弄丢钱袋不,那可是我攒了许久的钱,一趟出游就尽数弄丢了。”
环儿连连点头记忆犹新。
那年恰逢皇家春猎,朝中重臣可携家眷随行。
神府只带了家中两个孩子一同赴宴,钱袋便是在那场围猎里遗失。
里面既有她日积月累攒下的零花钱,还有过年长辈给的压岁红包,一下子全部打水漂。
当初为此哭了许久,事后母亲与兄长纷纷补贴银两,父亲甚至忍痛抠出自己的私财补偿。
可即便钱财补回,心底的失落也没能彻底消散。
长大后她渐渐琢磨不透,当初落泪究竟是心疼钱财丢失,还是藏着别的心绪,唯独抱着银钱踏实安稳的触感,一直记到如今。
也难怪此刻坐拥满屋金银,神予念满心雀跃。
芳草殿上下气氛欢快热闹,殿内当差的下人心里都门儿清,陛下对这位新晋灵妃格外上心。
芳草殿早前就规整布置过,自打神予念入住后,又再度精细翻新,待遇规格远超旁人。
当初皇后入主中宫,也只是简单清扫打理。
李美人搬入居所时,更是连专人打理都没有,全靠自己入宫后吩咐下人收拾。
顺子留心观察,发现芳草殿伺候的宫人太监,似乎都被皇后和贵妃看过,个个做事勤恳本分,心性老实。
众人见状,下意识格外留意帝王动向,一有风吹草动便第一时间禀报给神予念。
顺子特意前来禀告消息,没料到神予念对此半点不上心。
听闻陛下动身前往皇后宫殿,还特意传召贵妃一同前去,神予念脸上当即露出嫌弃神色。
顺子退下后,她怔怔出神思绪飘远,直到环儿出声呼唤,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环儿关切询问缘由,神予念轻咳两声。
“好家伙,前脚去皇后宫里,还捎带上贵妃,陛下这日子过得可真潇洒自在。”
环儿不解问道:“小姐心里是不是隐隐有些发酸?”
这是吃醋吧,不过吃皇后和贵妃的醋,可不是太妙啊。
自古皇帝怎么可能一夫一妻呢,还是劝小姐别想了。
神予念立马笑眯眯的说道:“哪能啊,娘亲早就叮嘱过我,深宫之中不可能独享帝王恩宠,这点道理我心里透亮得很。”
嘴上说得豁达坦荡,心底却还是莫名泛起一丝别扭。
不过自己又不是真的来给皇帝当什么妃子的,自己是要当公主,不对,也可以当皇太女之类的嘛。
这份细微心绪,晚饭时分彻底暴露出来。
往日饭量不小的神予念,今儿只草草吃下一碗米饭就放下碗筷。
环儿见状,暗自担忧主子身子不适,当即就要传唤太医诊脉。
神予念连忙伸手拦住她:“我身子好得很,没半点毛病。”
环儿压根不信,反驳道:“以前在府上的时候,小姐没病没痛的都能故意装病躲先生讲学,今儿反倒嘴硬说没事,奴婢瞧这模样,分明是身子不舒服!”
神予念无奈解释,只是饭菜口味比不上自家府邸罢了。
环儿瞬间了然,原来是小姐想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