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十秒。
然后,他按了挂断。
他把手机塞回兜,从地上捡起刀,刀尖朝下,慢慢插进地板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陈野没动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
秦九没看他,盯着墙角那堆焦黑的玩具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我妹妹死前,也有人给她送过一盒饺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盒饺子,是她最后吃的东西。”
陈野转身,走向楼梯。
身后,秦九突然开口:“那药……你别交出去。”
陈野脚步没停。
“她死前,说……”秦九的声音裂了,“说等一个穿红雨衣的人来拿药。”
陈野停在楼梯口。
他低头,看了眼自己湿透的红雨衣。
雨还在下。
他没回头。
他走下楼,推开铁门,雨砸在脸上,冰得像刀。
他没走远。
他站在墙外,靠在铁栅栏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片。
铜片在掌心,微微发烫。
他低头,看见铜片背面,不知何时,多了一行小字——
“1998.3.17,陈秀兰,父亲:周世勋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把铜片塞回口袋,转身,走进雨里。
身后,废弃医院三楼的窗,突然亮了。
一盏灯,无声地亮了。
灯下,秦九跪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张产检单的残片,眼泪砸在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
他喃喃:“妹妹……你等我,快了。”
窗外,雨声渐密。
一只野猫叼着半块鱼排,从墙角窜过,尾巴扫过一滩积水,涟漪荡开,映出半张女人的脸——穿着护士服,怀里抱着婴儿。
那张脸,和铜镜里苏棠年幼时的笑容,一模一样。
风穿过破窗,吹动墙角一张被烧焦的照片。
照片上,是林秀兰,和一个婴儿。
婴儿的襁褓边,绣着两个字:陈野。
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别让他知道,他是周家的种。”
风一吹,那行字,碎成了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