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钟没回答。他从口袋摸出一盒火柴,划了一根,点烟。烟头红了,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缓缓吐出。
“你妈死在产房。”他说,“那天,周世勋在隔壁病房签字。”
陈野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不是孤儿。”老钟把烟摁灭在铁皮盒里,盒底积了厚厚一层灰,“你爸,是周世勋。”
陈野站着,没动。窗外雨声大了,砸在铁皮顶上,像有人在敲鼓。
他低头,看掌心的铜片。铜片在灯光下,泛出一丝极淡的红,像血渗进了金属。
老钟转身,走向里屋:“你梦里听见的那句话,不是幻觉。”
陈野没动。
“它说——你欠的,该还了。”
陈野终于开口:“谁欠谁?”
老钟没回头。
“你欠的,是那场火。”
他推门进去,关上了。
陈野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铜片,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鞋底的泥,沾着几根猫毛,还有一片干枯的梧桐叶。
他慢慢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雨还在下。
远处,小区外的路灯下,站着一个人。黑衣,短发,右腿微跛,手里拎着一把刀,刀鞘上沾着水。
秦九。
他抬头,看了眼三楼保安室的窗户。
陈野没动。
秦九也没动。
两人隔着雨幕,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,秦九转身,走进黑暗。
陈野关窗,把铜片塞进裤兜。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半块泡烂的面包,掰下一小块,轻轻放在窗台。
一只黑猫跳上来,叼走面包,一溜烟钻进灌木丛。
他盯着那丛黑影,轻声说:“你不是猫。”
窗外,风卷着雨,吹过铁门,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吱呀”。
保安室的灯,忽然闪了一下。
老钟的抽屉里,那张被烧剩的照片残片,正无声地,从灰烬里,浮起一行极淡的字:
“天机阁,第十七代执印人,苏棠,已确认觉醒。”
灯灭了。
只剩雨声。
陈野站在黑暗里,掌心的铜片,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