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改写的程序。

而陈野，是那个能重启系统的人。

电梯停在地下一层。

门开。

他走出去，穿过停车场，走向自己的车。车灯亮起，照出地上一滩水渍——是刚才那辆电动车留下的。

他没上车。

他站在原地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点开相册。

最底下，有一张没发出去的照片。

是陈野在暴雨中触碰铜镜的瞬间。

他盯着那张图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删了它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五秒。

最终，他点了“转发”。

收件人：苏棠。

发送成功。
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转身，走向电梯口。

电梯门正缓缓合上。

他没按按钮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缝，慢慢合拢。

黑暗吞没了他。

停车场的灯，一盏一盏熄了。

风从通风口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一片灰烬，飘向角落的垃圾桶。

垃圾桶旁，躺着一张没烧完的纸角。

上面还剩半截字：

“……是坏人。”

风一吹，那半截字也消失了。

远处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库。

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。

周世勋。

他盯着停车场的监控屏幕，屏幕里，林昭正站在电梯口，一动不动。

他轻声说：“他知道了。”

司机没应。

他继续说：“可他不敢说。”

他抬手，按下通讯键。

“秦九，明天，去处理那个骑手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他……是不是总送面包给猫？”

周世勋笑了：“是。”

“那……”秦九顿了顿，“他母亲，叫林秀兰？”

电话那头，传来火柴划过的轻响。

然后，是纸张燃烧的窸窣声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秦九说，“我会让他，死得体面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周世勋靠回座椅，闭上眼。

车窗外，雨又开始下了。

细密，无声。

像谁在敲玻璃。

敲得人，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