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,还是没有!
他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找到证据,还是不想要证据了!找到同样的照片就能证明她是咒术师,找不到就是普通人——
不,也不能这么草率地下定论。
她也有可能是诅咒师,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源江不是诅咒师!
源江到底是谁?
她是什么人!这些咒灵的照片是她拍得吗?
身份是可以伪造的,那么名字呢?她到底是不是叫源江!
把大半个书柜都搬空之后,七海发热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点。书、杂志,还有买来收藏的唱片放得满地都是,根本无从下脚。
我到底在干什么。
因为两张照片怀疑她吗?怀疑她和那个狗屁倒灶的咒术届有联系?就连他都不想再回那里了,又凭什么认为源江会和咒术届有关系?
问题似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。
如果她是呢?
他这个因为同期去世等一系列原因,最终放弃做咒术师的人,该怎么面对她?从这张照片看来,源江很热衷于帮助非咒术师。
说到底,那位女店员又和她有什么过硬的交情吗?似乎也没有吧。
他明明有能力帮助店员小姐祓除咒灵,却数次视而不见,是源江先他一步封印了咒灵。
七海的手插进自己的金发里,心里五味杂陈。
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,七海已经拨打了源江的电话。昨天电话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声音已经够他烦躁一个晚上的了,他不想还带着这样的情绪过夜。
最起码要问问她什么时候回东京吧?
忙音响了很久,没有人接听。
她可能没有听到。七海安慰自己。把书柜收拾干净后,他开了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第二次打源江的电话。
这一次接通了。
“莫西莫西,刚才打电话给你没有接,所以打了第二次。”七海靠在床边远眺车水马龙的东京。公寓楼层很高,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得很远。
“没有打扰到你吧,你在干什么呢?”他的语气下意识地就放得很柔和,他们之间说话一直是这个样子的,几乎没有面红耳赤地吵过架。
源江把一篮子彻底封印好的照片放在桌子上,数数起码有几百张,相当重。
奶奶拿着铲子朝她努嘴,做了个口型问是谁,是不是男朋友。
“……阿啦,奶奶再不看着点灶台一会就要烧糊咯。”源江无奈地把奶奶推进厨房,刷拉一下替她关上门。
她换了只耳朵听电话:“抱歉Nana酱,刚才没有听到铃声。”
“我刚才在地下室收拾照片,一口气拿了特别多。”源江说,“我差点就要用麻袋去装了,结果发现根本拎不动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拿的?”
“找了个篮子装的,然后扛上来的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七海听到电话对面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,她应该坐下来了。
他便试探:“说起来,我都没有仔细看过你拍的照片,忽然很想看。”
源江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慌乱,就好像那两张咒灵的照片和她无关一样。
“好呀。”她的语气雀跃,“我手机里就有很多,一会挑几张我的得意之作和你分享吧。”
难得七海主动提出这种要求,他不是一向主张不要在家里加班的类型吗?不过源江的爱好已经和工作高度重合了,摄影已经成了她的生活。
在家选图修图,不是很正常的吗?只要打开电脑,第一反应肯定是上云空间看项目进展啊。退一万步,也要看看有什么值得采购的新品镜头啊。
“不是手机里的那种。”七海把手中的白边照片翻到了正面,咒灵的丑陋的脸还在冲着镜头肆意妄为地笑。
“我想看相片。”
“冲印出来的那种吗?”源江说,“有很多呢,你想看哪种的?风景的美食的还是人象,我有好几个超级大的相册,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看。”
辛辣的酒精灌入七海的喉咙,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他们的确可以这样兜圈子兜一辈子,无非是双方都不去深究对方的秘密而已。可那样的话,他们永远不会交心。
他们闯进了彼此的生活,难道就是为了各自的秘密不欢而散吗?
“不是。”
七海听到自己低沉的声音说——
“我在我打印的季度报告书里,发现了一张面包店的照片,上面有个‘妖怪’。江的话,有什么头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