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海在翻看去年的某行业季度报告的时候,发现纸页里夹着的一张白框的小相片,拍的好像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时所在的面包店。
他知道源江在工作之外也会拿着相机去扫街,风景人文都会拍,面包美食什么的实在是太正常了。
照片里没有人,似乎只是单纯的一张面包店的内景。收银台那边经常站着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店员,七海和源江都认识。
不如说是托这家面包店的福,他们才有机会结缘。
画面里有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咒灵,看样子像是盘踞在某个人的肩膀上一样——不,应该就是那位女店员。
实际上,他不止一次在女店员身上见过这只咒灵。
七海离开咒术届的时发过誓,再也不要和咒灵扯上半毛钱的关系,所以他没有出手。可后来某一天,咒灵就消失了。
他没放在心上,因为那段时间他正在发愁自己最喜欢的夹心面包怎么就下架了,要不要试试其他口味的面包。
那只弱小的咒灵是漂浮的,像是把它缠绕不清的人类从照片里扣掉了一样,那一块是空缺的。
太奇怪了……
真的有相机能拍到咒灵吗?
七海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,和普通的照片没有区别,可用咒力试探它的时候,会明显有一股斥力把他的咒力反弹出去。
封印术,而且是相当高明的封印术。
依照现在咒术界还在用符咒封印咒物的习惯来说,这张相片的封印术更加的现代化,也更加的安全。
家里除了他这个辍学的咒术师之外,源江明显是非术师吧?她是看不见咒灵的,最弱的蝇头都看不见,更不要提什么咒力术式了!
除非,她是咒术师。
一直隐藏得很好的咒术师。
七海烦躁地捏了捏眉心,啪地合上了报告书。他想起之前在酒吧看到的那张照片里也有一只咒灵。
“中山,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玩具?”他这样试探地指着阴影里的咒灵,还把它称之为玩具。
医院、学校都是咒灵高发的区域,它们承载了人们太多的情感回忆,也就更容易爆发诅咒。
何况那还是个儿童癌症疗养院,住的都是一群没有明天的小病人。他们没有健全的童年,就连跑跳都很难做到,更不要提去学校里上学了。
“哦!真的诶,是哪个小朋友漏掉的吧?”中山摸着自己染成紫色的小胡子,“不过这个玩具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,居然有六只手呐!”
普通人看不见咒灵,却能看见照片里的咒灵。
七海的思绪被串了起来,他心中隐隐有了个令人不安的结论——
他的女朋友源江是咒术师或者诅咒师,术式和照片有关,可能是通过拍照的方式封印咒灵。
但现在他没有办法当面对峙,因为源江说要回北海道,顺带还要在盛冈住一晚。算算日子,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北海道。
源江家的情况他也知道,父母很早就不在了。她是奶奶抚养长大的,等她上了大学之后就回了老家。
她的人生轨迹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,按部就班地上学,然后选择读大学或者工作,而不是像咒术师那样舔着刀锋上的血过日子。
他比源江小三岁,东京、京都的高专都没有见过她,七海也从未在业内听过源江前辈的名字。
通过拍照封印咒灵、咒物,远比符咒要更加安全更加稳定。咒术届的那群高层知道了肯定会争着抢着要她的。
有这么强的术式,最起码能评到一级及以上,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的小人物。
七海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给源江发消息,想要直白地问出这一切,可他又迟疑了。
消息还停留在源江发的那条报平安的短信上,她说她已经到奶奶家了,奶奶非常喜欢他的伴手礼。
是么?
他忍不住地怀疑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事实。
那么昨天晚上那通电话里,那个叫源江吃饭的男人又是谁呢?叫得那么亲密,听声音也完全是个成熟的男人,她又没有其他的男性长辈。
如果他们真的清白,为什么不坦坦荡荡地介绍一下她和谁在一起叙旧呢?
七海挽起了衬衫的袖口,从沙发上站起身。其实这本报告书早就过时了,他翻看也只是想做个参考,平时就放在书柜里吃灰。
如果源江是无意间把照片夹进来的话,七海的目光扫过满满当当的书架,上面杂乱地堆着两个人的各种书籍——或许还会有其他的遗漏。
他们都是那种碰到喜欢的书就会买下来,并寄希望于总有一天会看的类型。所以书架上大部分是没有拆封的新书,他勤于打扫才没有落灰。
七海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所有的书又再次理了一遍。
相册?不,源江没有那种东西,她说她更习惯把照片储存在云端,这样方便同事一起处理工作。
她有挺多昂贵的摄影册,都是开展子的同行送给她做纪念的。还有一些是她以前拍的商业广告,合作商送了杂志作以留念。
源江都一一保存了下来,最早能追溯到她在大学的时候接到的第一单合作。
没有。
七海飞速地合上一本,又执着地打开下一本,坚信自己还会找到类似的咒灵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