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一下，摇摇头。

“不用。今天这样就够了。”

她走到一旁拿起保温杯，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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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衣室的门关上以后，外面的雨声重新被隔开。

方筱虹换衣服的动作很快。舞蹈服脱下，折好放进包里。头发散开，又重新扎起。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

可脑子里却一直残留着刚才排练时的感觉。不是动作，也不是节奏。而是一种很难具体描述的东西。

和姚远一起排练，大部分时候都很顺。很多时候，她甚至不需要解释太多。一个动作，一个停顿，一个眼神，他就能接上。

可今天有那么一小段时间，他人在这里，节奏却不在这里。那种偏离很轻。如果不是一起练了这么久，甚至未必察觉得到。

她没有继续往下想。把舞鞋收进包里，拉上拉链。那个念头也跟着被暂时压了下去。

有些问题还没有答案，但她并不着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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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艺术楼出来的时候，雨还在下。不大，却始终没有停。细密的雨线斜斜落下来，把地面洗得发亮。路边积着一层浅浅的水，踩上去会轻轻溅开。

两个人各自撑开伞，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
走出几步后，姚远看了方筱虹一眼，张了张嘴。下一秒，他把自己的伞收了起来，往她这边走近一步。

雨点立刻落在他肩上。

方筱虹怔了一下，下意识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。

姚远顺势钻进她的伞下。两个人重新并肩往前走，谁都没有立刻说话。

雨声填满了周围的空间，反而让沉默显得不那么突兀。

走过体育馆旁边的小路时，姚远忽然开口：“刚才那一段，前面我没太跟上。”

他说得很直接。没有绕，也没有找别的理由。

方筱虹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停了两秒，姚远又说：“今天状态不太对。”

方筱虹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。不是质疑，也不是追问，只是确认他说这句话时的状态。

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但也没有往下解释。那句话就那样停在那里，结束了。

她把视线收回来。

“后面还可以。”

语气平静，不是安慰，更像是一个判断。

姚远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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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。雨水把光晕打散，地面映出模糊的倒影。偶尔有人撑伞从身边经过，脚步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。

伞不算大。雨水顺着伞边滑下来。

方筱虹察觉到肩膀上溅起的水珠飞进了衣领，有些凉，下意识缩了缩肩。

姚远忽然往里靠了一点，然后低声提醒：“伞往你那边挪一点。”

方筱虹偏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什么。只是顺从地把握着伞柄的手往自己这边微微偏过去一些。

走到一段树荫较密的小路时，方筱虹忽然开口。

“你今天……”她停了一下，“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
语气很轻，像是随口提起。

“没。”姚远摇了摇头，“就是脑子里还有点东西没散掉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没有再补。

方筱虹没有再问，也没有顺着往下想。只是把这句话收了起来。

她不知道“没散掉的东西”到底是什么。可她听明白了一点，那些影响他状态的东西确实存在。只是并不属于眼前这场排练，也不属于她。

她把这个判断放下来，没有再追问。有些东西，她还没准备好去碰。

雨似乎又大了一些。伞面上的声音变得更密。

方筱虹把伞往中间挪了一点。两个人的距离也因此近了一些，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。

但谁都没有刻意避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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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灯的光晕里，雨线显得更加清晰。

方筱虹看着前面的路，没有再说话。

刚才这一路走下来的感觉，还在身体里。没有哪里不对，反而很舒服。步子是合的，距离也刚刚好。他说话、停顿、甚至不说话的时候，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。

这种“刚好”，让人很容易放松。

可也正因为这样，她才慢慢意识到——有一小块地方，是空着的。说不上来在哪儿。不是他做错了什么，也不是他少了什么。只是有一瞬间，她会觉得，他的注意力从她身边滑过去了一点，落在别的地方。

很轻，很短，但不是没有。

她没有去追那个感觉。它也没有散，就那么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
她把视线往前收了收，没有再往下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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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，两个人同时停住。

雨棚下面站着不少人，地面湿漉漉的。

方筱虹收了伞，把水甩掉。

“就到这吧。”

“嗯。”姚远点头。

她看着他，目光停留了一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今天谢谢了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

他说得很自然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。

方筱虹笑了一下。

“周四下午还来吗？”

“来。”他回答得很快。

她点点头。

“那周四见。”

说完转身走进宿舍楼，没有回头。

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，她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。

雨幕里，姚远还站在原地。过了几秒，才重新撑起伞，转身离开。

路灯一盏盏向远处延伸。

他的身影被水面拉长，又被波纹一点点打碎。

雨丝依旧很密，包围了伞下的那一方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