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，“还有……当年的事……是我对不起你，谢谢你能不计前嫌。”

杜衡缓缓转过身，“就算我和你素不相识，那种情况下，我也不会选择见死不救的，你不用太放在心上。”

“至于当年的事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，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

他自嘲了声，继续说道：“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对。与其活在欺骗中，倒不如早点将真相摆在面前。谢谢你降低了我的沉没成本。”

赵泽兰看着他的模样，觉得有些恍惚。

他似乎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，但……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
她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，还想再说点什么，“对不起啊，我……”

他打断她的话语，“回去吧，天气挺凉的。”

她默默看着转身而去的背影，直到最后的一点微光逐渐消失在黑暗中，秋风带来的凉意慢慢沁入她的身体。

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，她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，缓缓走到窗边，望向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。

漆黑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雨，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。

……

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赵泽兰全身心投入工作，效率也高了起来。

尽管如此，为了能顺利回宁江，这段时间她的出图速度得提上去。

于是只能每天加班加点，过起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日子。

宋凝雪看着她瘦了一圈的模样，担心她又不好好吃饭把自己熬垮，于是在花店的事情结束后，来到她的公司陪她一起吃饭，并在休息区等她下班。

将修改了无数遍的文件发出去后，她坐在工位上长舒了一口气。

宁大校庆的前两天，她和顾九章请了假回宁江。

收拾好东西后，赵泽兰坐在客厅，仔细端详着镜中自己的脸，“老了，熬得脸都垮垮的。”

宋凝雪凑过来，瞧着镜中的人，“嗯……是憔悴了些，但还是好美的一张脸。”

说罢从身后像变魔法似的，掏出一套礼盒递给她，“知道你舍不得买，就当本小姐大发善心，送你啦！”

赵泽兰感动得稀里哗啦，伸手抱了抱，“有你真好。”

“走吧，咱们赶飞机去。”

风尘仆仆地抵达宁江时，已经半夜时分。

这座距离昭明千里之外的城市凉意更甚。

赵泽兰躺在房间内，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。

在这样漆黑的夜里，她想起了许多过往。

好的、不好的回忆像一片片雪花，在她脑海中不断飘着。

第二天要出门时，宋凝雪和她反复确认，“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？”

她摇了摇头，“不用。”

“那要不……让宋凝泽送你去？反正他最近又没工作。那儿不好打车，别像去年那样半天都回不来。”

她有些惊讶，看向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宋凝泽，“你哥他失业了吗？”

“是啊，大龄失业青年，无业游民都不知道当多久了。”

她走到沙发边，半蹲下来，捏起嗓音温柔地开口，“哥哥～想不想出门呀？再不出门就要发霉了哟。”

宋凝泽听到后，虎躯一震，表情略带无奈，“正常点说话。”

“送一送我们的泽兰妹妹呗，哥哥~~就当我求求你嘛……”

他无声叹了叹气，放下手中的手柄，“知道了，别喊，当我求你了。”

宋凝雪嘴角上翘，这才满意地离开。

她朝赵泽兰眨眨眼，“你让他在那个加油站等你就行，其他的……不用管他，当他不存在就行。”

赵泽兰乖乖点头。

她打小就认识宋凝雪一家人，长大后和宋凝泽的交集并不多，但也并不生疏。

专心开车的宋凝泽看了看她，突然问道，“在昭明待得怎么样？还习惯吗？”

“挺习惯的，就是气候热了点。”

“她那个官二代前男友和他爸被抓了？”

她有点惊讶，暗暗感叹他的消息灵通。

刚毕业那会儿宋凝雪与她一样，留在了宁江工作。

当时由于住家通勤太远，她选择了搬出去住。

她父母虽然很疼爱她，但也没有过多干预她的生活，只知道她有个男朋友，从不过问他姓甚名谁，是什么身份。

至于她的这位哥哥，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整个人扑在工作上，平时话也不多，和妹妹的相处自然也聊不到这些细致的内容。

她以为他对这些是不太关心的。

但这么看来，他倒像是什么都知道。

“嗯，就不久前。”

他朝她微笑，“谢谢你。如果没有你的话，我妹估计……”

赵泽兰会心一笑。

他们两兄妹日常拌嘴毒舌，但一遇到什么事却是最关心对方的。
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