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衡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。
下车前赵泽兰犹豫了一下,一把抱住他,“路上注意安全,到美国了告诉我一声,好吗?”
“嗯。”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隐约觉得,他这次要处理的事情情况不容乐观。
下午她正专心画着画时,收到了他降落在中转机场的消息,以及一句叮嘱:这几天天气转冷,注意保暖,别冷到了。
她盯着机票的信息,想起几个月前,他要求三天后给他答复的事情。
仔细算了算,往返纽约几乎要用掉两天的时间,那么他当时在美国的时间只剩一天左右。
当时她只顾着伤春悲秋,如今细想,他这样奔波未免太辛苦了点。
她回复着:你也是,纽约那边比我们冷很多。保暖的衣服都带够了吗?
——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纽约?
她引用了他分享的航班信息:这不是纽约的机场吗?
——噢,我忘了,我们小兰真聪明。
感觉到他精神稍微放松了点,她又接着发去消息:中途吃饱一点儿,上了飞机之后好好休息一下。事情慢慢处理好了再回来。
想了想,又煞有其事地补充了一句:我在家里等你回来。
异国他乡的机场内,杜衡周围充满了吵闹的声音,旁边都是和他一样等待航班起飞的人,时不时看一眼时间,注意着航班信息。
他看着冰冷的屏幕中传来的温暖话语,突然觉得周遭安静了许多。
第二天早晨,赵泽兰醒来后便抓起手机看消息。
凌晨时分他便已经到达。
她回复着“好”,想了想,还是决定给他拨去视频通话。
过了一会儿,杜衡接了起来。
他低着头,也许是长途奔波后还没来得及倒时差,看起来有点疲惫,“累不累啊?”
“有点。”
见他依旧低着头,她说道:“让我看看你好吗?”
杜衡抬起头的一瞬间,眼尾掩藏不住的泛红显露无遗。
赵泽兰错愕,仔细看向他的背景,似乎是在医院的走廊上。
她心中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,但仍用关切的语气说着:“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。”
他淡淡地应着:“嗯。”又扯了个笑容,问道:“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?”
“我梦到你了。”
“是吗?”
她的确梦到了他,梦中他恰恰就像刚刚他抬起来的那一瞬间,眼中布满了悲伤。
她极力想抹去,却发现怎么做都徒劳无功。
直到电话挂断,她仍躺在床上,久久不能平静。
杜衡感知着慢慢流逝的时光,双目无神地看着医院里跟吃饭喝汤一样寻常的生离死别。
走廊里的人有的在嚎啕大哭,有的在向上帝祈求着奇迹。
旁边的妇人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没事的,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讲,就是生死有命。Raymond虽然没能实现他环游中国的梦想,但去年春节他去了一趟中国,他说过,那是他过得最快乐的节日。”
就在这时,他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一个陌生的美国号码。
他下意识的回答,“Excuse me?”
“杜衡,是我。”
杜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小兰,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可以把医院的地址告诉我吗?我在你以前住的街区附近,想过去找你。”
来不及思考,杜衡向师娘借了车,飞速跑下楼。
纽约下起了雪,他驶向那个住了好几年的街区。
看着在寒风中站立的人儿,他有些不敢靠近。
见他傻傻地站在那里,她朝他招了招手。
他慢慢地走了过去,替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,开口问道,“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?”
赵泽兰在寒风中站立着,摘下一只手套,抚摸着他的脸颊。
也许是没有空闲打理,他的脸上带了些胡渣。
她轻轻抚摸着,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转而问道,“杜衡,你是不是很累了?”
杜衡摇摇头,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,“天气冷,戴好手套”。
“带我去一趟医院吧?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