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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第2个藏宝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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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斯佩兰萨靠在门框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她转过身,沿着石板路走回天使巷。

她没有回头看。

但她知道,一切都在向好的目标发展。

又过了大半个月,埃斯佩兰萨坐在工坊门廊下的一张矮凳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账簿,手里捏着一截炭笔,面前还摆着一碗还没喝完的凉水,水面漂着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橄榄树叶。

她盯着账簿上的数字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,工坊的账其实不难算。收入项少,支出项也少,加减乘除加起来用不了半刻钟就理得清清楚楚。但她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,因为她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结果。

工坊一个月能赚多少?扣掉布料、针线、果酱的糖和果子、以及给女工们发的工钱,落到她手里的净利润——大概4到5个比索。听上去不算少。一个码头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挣两三个比索。她一个月能从工坊里净赚四五比索,放在哈瓦那的底层圈子里已经算是"过得不错"了。

但她要的不是"过得不错"。

她想要一块地,一块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地。

她想要一个种着橄榄树和橙树的大庄园,有自己的码头,有自己的仓库。工坊可以搬到那里去,女工们可以在那里有真正的宿舍,而不是挤在巷子尽头那间小柴房里。

她还想要一艘船。

不,准确地说,她必须先有一艘船。

因为只有有了船,她才能把货物运出去卖,才能赚到真正的大钱,才能买得起地,才能把那些"想要"一个一个变成现实。

但船是得要钱的,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,可是...

她放下炭笔,伸手揉了揉眉心。一艘旧商船,最便宜最破的那种,也要三四十埃斯库多,折合下来三百多比索。就算她把手头这个月攒下的钱全搭进去,再加上第一个半年宝箱里那些还没出手的原材料,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。

她合上账簿,把它放在膝盖上,仰头看着头顶橄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碎光。

急不来的,她知道急不来。但知道是一回事,想得到是另一回事。

好巧,几天后,埃斯佩兰萨在银匠铺里听到了一段对话。

下午没什么客人,巴托洛梅师傅在后院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,她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,用一块软布擦着一只刚铸好的银质烛台。门半敞着,午后的热气从街上涌进来,合着一股石板烤焦了的味道。

两个码头商人路过银匠铺门口时,脚步慢了下来,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聊了几句。

"……听说拉科鲁尼亚号那条船在韦拉克鲁斯靠岸的时候,舱底全是墨西哥的白银,一箱一箱的,搬了整整一个上午。"

"废话,墨西哥的银子多嘛。咱古巴的糖要是运过去,回来的时候换成银子..."

"谁说不是呢。可惜我那批货走的是一条小船,运费贵不说,舱位还小,装不了多少。要是自己能有一条船..."

"你?买船?哈哈哈哈..."

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。

埃斯佩兰萨手里的软布停在半空中,眼睛盯着面前的烛台,但眼神已经不在烛台上了。她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"要是自己能有一条船"。

从穿越第一天起她就知道,在这个时代,海上贸易才是真正的命脉。古巴出蔗糖、烟草、皮革,墨西哥出白银,佛罗里达出木材和染料,这些东西装在船上跨海运输,一趟的利润比工坊干半年还多。

但知道是一回事,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。毕竟买船需要钱,一大笔钱。

她想着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盒,里面装着她这几个月攒下来的全部积蓄,加上那个半年宝箱里还没完全出手的原材料。如果全部折现,大概够买一条哈瓦那最出名的破船。

但买了船之后呢?修船要钱,雇水手要钱,装货要钱,她总不能买一条船回来放在岸边当摆设。她把软布放下,把烛台摆正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门外那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板路上。

得找个人问问。

转机来得比她预想的快。

那天傍晚回到天使巷,她刚坐下来端起一碗凉水,脑海里就叮地响了一声,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。

"冒险者,你的包裹已抵达码头登记处。请凭家族印信和姓名前往领取。"——半年包裹。

她放下碗,心里算了一下,距离上一次取包裹,确实已经过了差不多半年了。

第二天一早,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,把阿拉尔孔家的银质印章戒指戴好,出了门,去码头登记处的这条路她上一次走还是半年前。那时候她心里七上八下的,担心身份出问题,担心包裹被人扣下,担心登记处的文书官怀疑她的身份,对她盘问太多。这一次,她心里平静多了。

今天接待她的是另一个文书官,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,圆脸,头发有点乱,嘴角沾着一小片面包屑,看起来像是正在吃早饭的时候被打断了。

"埃斯佩兰萨·德·阿拉尔孔?"他看了看她递过来的家族印信,又抬头看了看她,"稍等。"

他转身走进后面的仓库,过了一会儿抱出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,放在柜台上。箱子不大,但落桌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显然里面装的东西不轻。"在这里签个名。"

埃斯佩兰萨拿起羽毛笔,在登记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圆脸文书官看了一眼签名,点了点头,把木箱推到她面前。然后他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点闲聊的语气说了一句:"您这包裹可不轻啊。上回那个也是,我记得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的箱子。您是家里从西班牙那边寄东西过来?"

埃斯佩兰萨心里微微一紧,但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,只是笑了笑,随口应了一句:"长辈留的一点东西。"

文书官没有追问,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去继续啃他的面包了。

埃斯佩兰萨抱起木箱,走出登记处。

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,靠窗那个座位上的人抬起了头,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,一直看到她拐过街角消失不见。

罗德里戈放下笔,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,手指慢慢地捻着笔杆。

半年包裹。

又来了。

他原以为这个姑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餐馆帮工,就算有点贵族的姓氏也只是个没落货。但上次的包裹分量就很足,他亲手经办时,掂过那个箱子的重量,那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随便收到的。

现在她又来了。半年一个包裹,准时得像钟表一样。

他从西班牙老家能收到什么?老家给他寄来的信都经常在路上走两三个月,更别提什么值钱的东西了,他的信箱里只有催他还债的信。而这个年轻的阿拉尔孔小姐,每隔半年就有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等着她来取。

罗德里戈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,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。

太快了。

她爬得太快了。

如果能有个方法让她跌一跤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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