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视线重新清晰,他才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凌予恒走在前面,脊背挺得笔直,却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点,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。
而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,居然是霍研旭。
一前一后,倒像是凌予恒在欺负压榨三好学生。
李健捏着眼镜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。
这臭小子,居然还使唤同学帮他搬行李。
只不过,霍研旭是什么时候跟凌予恒这么熟的?
在他的印象里,这两人好像都没说过什么话。
旁边的年级主任移动一棋子敲了敲石桌:“老李,到你了,发什么呆呢?”
李健猛地回神,匆匆戴好眼镜,抬手移棋,视线却还不受控制地往那两道身影上飘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端起保温杯,喝了口茶压惊,“怕是我班那臭小子,又要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
这俩凑一块儿,可比棋盘上的残局棘手多了。
高一年级主任抬眼朝李健刚才看的方向望了望:“那不是你们年级第一吗?”
“那是。”李健身板瞬间挺直,语气里藏不住炫耀,“排名就没掉过。”
“还装上了是吧,老李。”高一年级主任抬手拿起一枚棋子,在某个位置放下,声音带着笑意,“将军。”
“嘿!你个老东西。”李健也毫不示弱,拿起一枚棋落下,“将军!”
旁边的高三年级主任被他逗得笑出声:“哟,老李可以啊。”
高一年级主任指尖敲了敲棋盘:“你也就这点出息,拿霍研旭出来显摆,比赢我棋还得意。”
李健哼了一声,目光又不自觉飘向那两个身影——他们正朝着校外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其实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,霍研旭当初为什么执意要从一班转来他的班里。
但对方毕竟是年级第一,这样的学生一堆老师抢着要,他当初想都没想,直接就点头同意了。
李健收回目光,语气软了几分,却依旧硬气:“那可不是,我不炫耀谁炫耀?全校独一份的省心,成绩稳得像钉在那儿,我愁谁都不愁他。”
高一年级主任抬眼瞥他:“瞧你那模样,跟护崽似的。”
“护崽怎么了?”李健落子干脆,“我这叫眼光好,捡到宝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,忽然又同时笑了起来,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,成了最寻常又最踏实的光景。
【珠宝定制工作室:您好,已按您设计图纸定制出成品,请尽快取货。】
【—_—:好。】
凌予恒把手机熄屏,转头看向霍研旭:“周末我回家一趟,不用做我的饭。”
他说完就后悔了,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拳。
干嘛要给这家伙解释,直接开车走人不就得了。
霍研旭极轻地应了一声,很自然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行李箱和肩上的包。
凌予恒却伸手拽住了自己装着图纸的书包:“这个不用。”
霍研旭点点头,没再多说,只把其他行李一一放进后备箱。
“需要我送你吗?”霍研旭问。
“不用。”凌予恒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,“我有车。”
“好。”
凌予恒拉开车门,指尖触到方向盘的瞬间,眉骨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霍研旭站在原地,没有上前,他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凌予恒发动车子,引擎低低轰鸣,车窗降下一半。
“走了。”他只说两个字。
“嗯。”霍研旭应声。
车子驶出校外停车场,一路往市中心最静谧的高端街区去。
没有喧嚣的招牌,没有拥挤的人流,那间私人珠宝定制工坊藏在一栋低调的独栋建筑里,推门而入,只有轻缓的背景音乐与温润的灯光。
店员早已等候,恭敬地领着他进入一间VIP招待室。
店员为他倒上一杯温水:“凌少爷,您稍等。”
“嗯,麻烦尽快。”
店员随后取来一只丝绒礼盒。
“凌少爷,您为令堂定制的生辰珠宝已经完成,您过目。”
凌予恒打开盒子。
灯光落在珠宝上,折射出细碎却不张扬的光,款式是他亲自画的图纸,沉稳雅致,完全贴合母亲孟嫣的气质。
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确认没有什么问题,便合上盒盖,指尖在丝绒表面轻轻一压。
“包起来吧。”
“好的,您稍等片刻。”
没有多余寒暄,没有反复挑剔。
他设计这款项链的时候,就已经反反复复改了十几次稿 ,最终交到工作室的设计稿就已经是第二十八稿。
离开工坊时,丝绒盒被他稳妥地放进副驾,与那只装着图纸的书包一同安静放置。